論點思考不只用於找問題,也是指派工作、培育人才的利器。

虎鯨的四個問法#

BCG 資深顧問(合夥人)森健太郎擅長知人善任、培育人才。他以「虎鯨」為例,說明分派課題的四種模式:

  • 「虎鯨是魚嗎?」 = 根據假說提出的疑問。
  • 「虎鯨是魚類,還是哺乳類?」 = 非黑即白的二選一論點。
  • 「虎鯨屬於生物的哪一類?」 = 開放式的論點。
  • 「虎鯨是什麼樣的生物?」 = 漫無邊際的一般問題。

把這些問題丟給成員,反應大不相同:

  • 問「虎鯨是什麼樣的生物?」→ 得到「身形龐大」「住海裡」「兇猛」等沒完沒了的答案,應避免。
  • 問「虎鯨屬於哪一類?」→ 成員不會無所適從。
  • 問「是魚類還是哺乳類?」→ 成員更不會遲疑,會去分辨卵生/胎生的差異,得出「乍看像魚,其實是哺乳類」。

森顧問的做法是:把開放式論點(「屬於哪一類?」)當背景說明給成員,再從二選一論點(「魚類還是哺乳類?」)的層次委任工作——也就是運用第 ②、③ 種論點。

為什麼不直接給假說(第 ① 種)?#

直接以假說(「虎鯨是魚嗎?」)暗示答案,有三個風險:

  • 過度限縮論點:成員可能完全不考慮哺乳類、兩棲類;一旦假說被推翻,又得從頭設定,多花時間。
  • 無法培養成員自行思考:一旦習慣「主管總會給論點、我只要驗證」,成員終其一生只是善於驗證的分析員,被委以管理重任時派不上用場。給二選一或開放式論點,成員反而會主動調查、發現不同論點。
  • 只挑對自己方便的資訊:人會依成見只蒐集有利資訊建立邏輯。問「虎鯨是魚嗎?」會得到「游於海裡、吃魚、左看右看都像魚」;問「是魚還是哺乳類?」才會逼出對「黑或白、對或錯」的真正辨別。

視成員能力,區隔使用論點的層次#

對成員說「這是大論點,請思考一下」,大家通常呆若木雞,因為不知從何下手。必須把大論點往下分解成可執行的「單位」(中、小論點):

  • 接到中論點能自行分解成小論點者 → 優秀的顧問。
  • 接到中論點仍不知從何下手、須給到小論點者 → 資淺的顧問。

身為領導者,要視成員能力分解論點。顧問業中,約三年經驗者就能用「大論點是這個,中論點以下你自己想」的方式分派;第一年新人則須給到小論點與暫定假說,再讓他驗證。

為了培育人才,給予論點勝於假說#

有資深顧問主張:比起給假說,給論點更能把成員帶往同一方向,論點思考正是人才管理的精髓。

  • 上司給假說「請證明這一點」,成員會分兩類:不假思索照證的人,以及覺得「缺乏挑戰、提不起勁」的人。有能力者偏好自行思索假說再證明,從中找到樂趣而成長。
  • 若說「論點是這個、假說是那個,你負責驗證即可」,既無法激勵動機,工作品質也降低,成員也不會成長。
  • 要刺激想像力,應給某種程度的範疇,讓成員自行思考「哪裡真的有問題?」。

證明「白色確實是白色」需要的是調查力、分析力;而對「是白或黑」做抉擇,需要的是判斷力、決策力。要培養成員指著難以界定的灰色說「我們覺得是白色」的判斷力——這是從一介成員成長為負責人或經營者最重要的關鍵。因此職位愈高,愈應以論點(而非假說)與部屬溝通。

不能因為主管把灰色說成「白色」,部屬就為討好上司也跟著說白色;也不能在發現與主管相左的資訊時,就自我懷疑「大概是我查錯了」而擅自捨棄。

偶爾容許失敗#

只會按指示默默解答,問題解決能力或許會提升,但發現問題的能力(論點思考力)很難進步。

要提升部屬的論點思考力,上司就不要事先給課題,而應促使對方思考課題本身。一開始對方可能挖錯「洞」(論點)、花很久才找到答案、甚至白白浪費時間——但這些嘗試錯誤的過程,全都會成為未來的養分。

身為上司,即使知道答案也別急著揭曉,要有耐心、適時給提示。用長遠眼光看待部屬的錯誤,不僅能培養部屬,自己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培養出管理者必備的領導力——論點思考既能培育部屬,也能帶動上司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