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腦袋分成兩邊」要同步進行的另一項作業,是參照自己的「抽屜」。

什麼是「抽屜」?#

所謂「抽屜」,是腦中的虛擬資料庫,原本是為了讓對方留下印象、說服對方而存放的「談話頭」(會話中使用的話題)。

  • 作者腦中有二十格抽屜,每格抽屜各放約二十種題材,每種題材貼著獨特索引以便回想。
  • 抽屜標題如「領導力」(leadership)、「典範移轉」(paradigm shift)、「商業模式」(business model),都是自己關心的議題;每個議題下又有約二十個案例(題材)。
  • 例如「領導力」抽屜裡貼著「船長的嘴唇」「歐夫特教練的牛」,「典範移轉」抽屜裡有「海底的百威啤酒」「山頂的豬」等標籤。

「把腦袋分成兩邊」指一邊聆聽對方談話,一邊在腦海搜尋過去經驗、類似案例或似曾相識的感覺。不論同業或跨業,常會遇到相同議題;把累積的經驗、甚至商業以外領域的見聞當作靈感來源,是論點思考的重要本領。因此平日就要刻意建構抽屜,需要時才能取用。

活用抽屜的四種方法#

一、類推(Analogy):借鏡其他公司、其他業界的案例#

把同業或異業解決相同議題的前例當作借鏡,甚至從截然不同的領域汲取靈感。

  • 通訊業界因技術革新與法規鬆綁而劇變:新興電話公司(如當時的 DDI、日本 Telecom)崛起,重創龍頭 NTT。NTT 一片嘩然,以為是史上首見的革命。
  • 但其實航空業界早已歷經相同歷程——法規鬆綁後多家公司投入同一航線、國外低價航空搶進黃金路線。
  • 借鏡航空業開放天空後的價格變化與因應措施,便能預測電信業開放競爭後的效應。只因隔行如隔山,當事人不知道有類似案例罷了。

二、用顧客的角度看事物#

以一介消費者的感覺設定論點:銷售前先「徹底化身」使用者,勾勒「使用者是誰?在哪裡?為何買我們的商品?」,並走到陳列商品的賣場親身觀察,而非只坐在辦公室動腦。

  • 例如實際走訪醫療現場才會發現:護士為避免把形狀相似的藥給錯病患,特地用簽字筆在包裝寫上病患姓名。可見藥效固然重要,但防止投藥錯誤其實才是當務之急的論點。
  • 能否具備顧客觀點,也和抽屜裡的案例多寡有關。作者雖無法化身高中女生或家庭主婦,但因參與過許多以她們為對象的專案,搜尋抽屜內的過往案例,便能擁有原本不可能有的顧客觀點。

三、以「鳥眼」與「蟲眼」思考#

  • 經營者、總公司員工多從制高點俯瞰(鳥眼),易忽略第一線現場(蟲眼)的眼光——別忘了現場人員用什麼心情工作、與顧客接觸時發生什麼事。
  • 反之,第一線人員被日常瑣事追著跑(蟲眼),常忘了從公司或市場整體(鳥眼)看事情,也需後退一步重新審視。
  • 訪談經營者時要想「這是否站在鳥眼發言?」;訪談第一線時要想「這是否基於蟲眼發言?」。

作者曾為廠商推動業務改造,先去拜會分店說明計畫主旨,卻察覺分店員工眼神不友善——原本想幫助第一線的計畫,反而成了增加負擔的絆腳石。於是立刻改從第一線角度重新擬定,這正是切換鳥眼/蟲眼的實例。

四、借鏡過去的經驗#

這是個人累積的經驗判斷。作者在第一章認為 IT 廠商 D 公司「全球贏家中誰最佳合作對象?」方向不對,正是出自經驗。

另一個經驗法則:企業會在較弱的地方露出病徵,真正的病灶卻常在別處。 就像腸胃不好者一胃痛就斷定是腸胃病很危險,壓力過大也會引起胃痛。若銷售部門弱,銷售就會出現病徵;但論點(病灶)往往不在銷售部門。

例如某企業認定業務部門羸弱、要求顧問「對業務開刀」,但仔細調查後發現真正原因在於:技術部門實力堅強而自我感覺良好,產品開發放任、從不調查消費者需求,僅憑好惡擅自研發。

案例演練:如何增加奧運金牌?#

以第二章「該怎麼讓日本拿更多奧運金牌?」為例,示範如何參照抽屜:

  • 類推/其他公司案例:把奪金比擬為唱片公司推出百萬銷量 CD。百萬銷量並非想要就有,多半是發行大量作品後碰巧一張大賣。因此與其把全部心血押在一位選手,不如培養多位達奪金水準的選手——人數若增為十倍,當對手明星失常、我方選手超常發揮等因素重疊時,金牌數就可能增加。或調查近年金牌大增的英國做法,再評估是否適用於日本。
  • 顧客角度:站在「想參加奧運奪金者」的立場想其誘因。若成為奧運明星與成為超級偶像同等價值,可設計「奪金者享有與超級偶像相同待遇」的方案;但若兩者心態不同,就得擬不同方案。
  • 鳥眼/蟲眼:「怎麼增加個別項目的金牌?」(如強化游泳、柔道)是蟲眼;「怎麼讓總金牌數增加?」是鳥眼。以鳥眼思考,可從「參賽選手少、矚目度低、投入國家少」的角度找出容易奪金的項目重點加強,往往比死磕熱門項目更省力。

抽屜題材:四則經典比喻#

一位船長為訓練接班人,讓對方開船出海、自己隨行。即使眼看船將被風浪吞噬,他都不能代為駕駛或耳提面命,話到嘴邊都要忍住,甚至緊抿嘴唇到滲血。

曾任日本國家足球隊教練的漢斯.歐夫特(Hans Ooft)在《日本足球的挑戰》中提到:領導者必須只憑迎面而來的牛臉長相,就能推測出牛尾形狀。而先見之明並非靠直覺,而是長期觀察、累積驗證因果關係的努力。

潛入海面下五十公尺的潛水者,發現一罐百威啤酒(Budweiser)而驚喜。陸地上該鋁罐是紅白兩色,但在五十公尺深處因光線折射根本看不到紅色——潛水者其實是用陸地上的刻板印象,「補上」了看不見的紅色。

一位上山兜風的男士,遇到女士開車蛇行下坡迎面而來。眼看快對撞,女士大叫:「豬!」男士回敬:「醜八怪!」其實女士是好心提醒「轉彎處有隻豬,小心別撞」,但男士受制於舊典範,以為對方在罵自己,聽不進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