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開場：背債、市場走壞、收入萎縮#

舒瓦布創業初期的背景，是一個讓人喘不過氣的環境：

• 整個產業籠罩著陰霾
• 他向 Crocker Bank 借了 100,000 美元給 Mitchell 作買回股權的資金
• 交易完成後，市場立刻下挫，公司估值縮水、收入枯竭
• 他花了好幾年才把這筆貸款還掉

這段經驗讓他一輩子警戒「債務與槓桿」。一家公司本來就同時承擔營運風險與股市風險，再疊上一座債務山，他覺得是不智之舉。即使日後分析師覺得 Schwab 的現金部位偏高、不利股東報酬最大化，他也寧可如此。

親人 Bill 叔叔的支援#

Uncle Bill（William Schwab）是父親最小的弟弟。

• 海軍退伍後在加州經營木製品公司 Lumber & Box Company（先在 Ventura 郡 Corona，火災後北遷到 Red Bluff）
• 早期做加州南部果農使用的木箱，後來在越戰期間幫軍方做木製貨櫃
• 他兩個女兒，把舒瓦布視同兒子；十歲生日把自己的海軍帽送給了舒瓦布
• 舒瓦布家族中，他是「真正的生意人」，舒瓦布從小看著他做事
• 1960 年代後期想買北加州的林地，舒瓦布幫他找融資；過程中認識了當時還在 Bear Stearns 的 George Roberts（後來 KKR 的 R）
• 雖然這次融資最後是 Prudential Insurance Company 提供長期資金，但 Roberts 後來在 Schwab 歷史中扮演關鍵角色

Bill 叔叔個性硬、有時暴躁，但兩人合得來。他熱愛賭，從西部開會回程常在 Reno 賭場停幾小時，當時握有可虧損 20,000 美元以上的信用額度。

100,000 美元注資與 First Commander 的成立#

舒瓦布事業急需現金時，他直接找叔叔：「我需要 10 萬美元解掉一些債務、再投回業務讓它成長。」叔叔答得乾脆：「好。」

• 1971 年 4 月，他與新合夥人重整公司
• 改組為 First Commander，作為 Bill 叔叔旗下 Commander Industries 的子公司
• 加入費城證交所（Philadelphia Stock Exchange）
• 在舊金山 Montgomery 街 120 號 24 樓承租辦公室——這是他在舊金山的第一個辦公室

個人風暴：第一段婚姻結束#

事業一肩重擔的同時，個人生活也在崩潰。

• 他與妻子 Susan 分居兩年後於 1972 年初離婚，結束 13 年婚姻
• 他坦承當時並不是好父親：常缺席家人晚餐、未能陪伴子女作業與球賽
• 他自己也在重複父親那一代的模式——當年男性首要被期待是「家庭供養者」

「我並不以那段時期身為父親的失職感到驕傲。但當時我真的覺得別無選擇。」他相信他和 Susan 結婚太早（21 歲與 19 歲），加上 1960 年代社會劇變，他的創業野心讓婚姻終究走向破裂。

短暫的「轉行」念頭#

1970 年代初他甚至認真想過放棄：

• 評估去做證券分析師——但工作多在紐約，孩子留在加州不可能搬
• 報名舊金山法學院，買了書、開始上夜間課
• 撐了一兩週就放棄：他讀得慢、對法律沒熱情，無法想像自己老在某棟大樓裡磨紙

他得出一個簡單結論：「如果以後需要好律師，那就花錢請一個。」

三十多歲、無資產、有債#

• 30 多歲時他依然顛簸，沒有什麼資產可言，只有債務
• 離婚後從 Marin 的 Lucas Valley 搬進舊金山的 Golden Gateway 公寓（一房，頂樓，租金不貴，喜歡那裡有網球場）
• 通勤到 San Rafael 的舊 First Commander 辦公室上班
• 晚上和週末常與高中老友 Hugo Quackenbush 混在一起
  • Hugo 念過 UC Berkeley，後來離開 Scudder, Stevens & Clark 回灣區創自己的資管公司
  • 舒瓦布在他自己的辦公室裡撥一張桌給 Hugo
  • Hugo 住 Larkin Street 的維多利亞式聯排別墅，舒瓦布常常在那

正是在這個圈子裡，舒瓦布遇見了 Helen O’Neill：

• Hugo 女友介紹的盲約對象
• Helen 比舒瓦布小幾歲，是寡婦——丈夫死於空難
• 1972 年兩人結婚

「她比我聰明得多。這也是我給兒子的建議：娶比你聰明的人。」

Helen 的母親早逝，但父親仍在；他外向、有野心、會說故事、是位精明商人——這些特質都吸引舒瓦布。

又一場熊市與失焦#

兩人 1972 年結婚，正好趕上下一波熊市。1973–74 年的衰退把行業壓到谷底：

• 許多券商朋友失業
• 整個業界都在掙扎
• 舒瓦布的公司 First Commander 仍在運作，但失去聚焦

「當你每天打開報紙都是市場再跌的新聞時，要賣『投資建議』是很難的。」

在絕望中亂槍打鳥#

那段期間他抓著各種稻草：

• 仍維持投資簡訊
• 加入一支共同基金與小型創投
• 為一家空污控制公司做承銷
• 飛到開羅評估在尼羅河中島上蓋飯店——無疾而終
• 投入「Music Expo ‘72」演藝展（Cow Palace）：週五巴士載學生聽 Roger Wagner Chorale、週六搖滾、週日鄉村；嘉賓有 Chuck Berry、Bo Diddley，外加樂器展售
• 他甚至以個人有限合夥人身分加碼，最終徹底失敗，個人虧損約 70,000 美元

「我對宏大的點子和瘋狂的計畫，總有一種弱點。」這句話成為他事後最誠實的自我檢討。

Bill 叔叔退場：Charles Schwab & Co. 誕生#

First Commander 持續掙扎，Bill 叔叔決定離場：

• 他正準備把木製品事業賣給一家大型木材公司
• 同時計畫成立貨幣市場基金（money market fund）——當時剛問世，能比銀行存款拿到稍多利息，每股維持 $1.00 穩定淨值，風險與報酬都比銀行存款略高
• 他不希望「不太成功的小金融子公司」干擾這筆交易
• 因此他把全部股權以**十年期票據（10-year notes）**回賣給舒瓦布團隊

合夥人 Dave Baldwin、Jack Hossfeld、Marge Wagner、Joe Bowler 各分一塊，舒瓦布扛最大比例。同年稍晚他索性把所有合夥人都買下來——但沒有現金，只能由他獨力承擔欠 Bill 叔叔公司約 100,000 美元的票據。從此公司是他一個人的。

1973 年春：Charles Schwab & Company 成立#

• 1973 年春，他把公司重新設立為 Charles Schwab & Company, Incorporated
• 加州公司部一度反對只用姓氏「Schwab」——擔心和 Sunset Boulevard 上知名星探聖地「Schwab’s Pharmacy」混淆

他自己當時並不知道，一場將徹底改變美國人投資方式的革命，正即將到來。而 Charles Schwab & Company 將是其中的領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