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別人困住，逼自己撐下去#

那位 35 歲音樂老師被困在鐵路工作的畫面，反而推著舒瓦布在課業上撐下去。讀書對他從來不是輕鬆的事——讀寫障礙（dyslexia）讓他長期落在一種「為什麼學東西這麼吃力」的困惑裡。

• 他理工尚可，但英文最痛苦
• 永遠是慢讀者，作文寫不出來，看到空白頁腦中就一片亂
• 因此整整 40 年，他相信自己很笨

這個錯誤的自我認知，要到 1983 年兒子 Michael 出現同樣狀況時才被翻轉。

兒子的診斷，揭開父親的秘密#

Michael 在學校遇到困難時，老師先建議家教，無效後建議測試，結果診斷為讀寫障礙。

關於讀寫障礙：

• 是一種神經學起源的學習障礙，主要影響閱讀與書寫
• 大腦在「拆解書面語言（cracking the code of written language）」上有困難
• 對舒瓦布來說，每個字母要先轉成聲音、聲音再組成單字、再到意義
• 「I pet the cat.」對他不會自動辨識，而是「I…p…e…t…the…c…a…t.」這樣一格一格走
• 進到段落中段就會迷失，理解力被嚴重壓縮
• 從聲音與想法轉成「寫出來」更難——專家稱為音韻處理（phonological processing）

兒子的診斷令人擔心，卻也是一種解脫——終於知道問題在哪、怎麼處理，也能告訴他：「你不是笨。」

沒被診斷的隱形代價#

舒瓦布特別強調這件事的社會代價：

• 估計約每五個孩子就有一人有不同程度的讀寫障礙
• 大多數人不知道
• 美國監獄裡約一半的受刑人是讀寫障礙者
• 沒有正確支持，他們會在學習時迷失、自我認同破碎、最終走偏

理解兒子的處境後，舒瓦布回頭重新審視自己的人生——他清楚自己也是讀寫障礙者，且這有遺傳因素。

1940–50 年代沒人知道讀寫障礙這個詞，有這種困難的孩子就被視為「反應慢」。他靠著與老師建立緊密關係、加上一些自學技巧才撐過去。

高爾夫敲開史丹佛大門#

• 努力的部分讓他拿到「努力分」維持成績
• 但作文真的寫不出，SAT 也不漂亮
• 他相信自己之所以能進史丹佛，是因為高爾夫
• 高三時 Coach Schutte 安排與史丹佛大一隊的對抗賽，他第一次打那座球場前九洞打到 36
• 史丹佛教練 Bud Finger 看好他的潛力，後來他就收到了入學通知

大一差點被退學#

進史丹佛後，自由讓他差點翻車：

• 加入高爾夫校隊、開著一輛 1948 年 Plymouth、有張假身分證，常泡在 Portola Valley 的 Rossatti’s
• 以為和高中一樣靠考前一晚抱佛腳就能過
• 結果第一季差點被當——史丹佛採點數制，他離被退學只差 1 點

父親那句「你是來唸書，不是來打球」很直白：成績拉不上來，就不再付每年 365 美元的學費。

他退出高爾夫隊把時間還給課業，並用各種方法輔助自己：

• 跟筆記做得很好的室友借筆記讀考試（後來他成績比室友還好，室友很不高興）
• 自己做的筆記幾乎沒辦法看
• 邊聽課邊做筆記是最痛苦的：注意筆記就跟不上講課，認真聽就寫不出像樣的字
• 那時還沒有錄音機，更別說沒人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讀寫障礙的反向禮物：概念性思考#

舒瓦布相信「自卑」逼出他正向的「過度補償」——一種一輩子都跟著他的習慣：把困難的東西硬啃下來。長期下來，這個障礙反而給了他另一種優勢：

我比較傾向概念性思考而非按部就班。 我能更快抵達結論，不會被細節困住，常常先看到本質與大局。

這個能力對他建造 Schwab 起了關鍵作用——許多時候他在思考的是「投資人應該到達怎樣的最終狀態」，再想辦法把它做出來。他並不孤單：

• Cisco 的 John Chambers
• 無線電話先鋒 Craig McCaw
• CitiBank 的 John Reed
• Virgin 的 Richard Branson

這些人都曾與讀寫障礙正面對決。能在學業上掙扎卻在商業上成功的人裡，dyslexic 比例之高，難以視為純屬巧合。

婚姻與商學院#

• 史丹佛大三他住兄弟會 Sigma Nu
• 大四 1958 年 12 月與 Susan 結婚，她也是史丹佛學生（Phi Beta Kappa 榮譽生），小他兩年
• 經濟學成績逐漸抬頭，加上岳父 Ralph Cotter 與史丹佛商學院院長 Ernie Arbuckle 是大學同窗兼兄弟會學長弟，他被引薦面談
• 他坦白自己的成績曲線在上揚、願意拼命努力，Arbuckle 院長願意賭一把
• 多年後他回贈商學院一座以 Arbuckle 為名的新餐廳

商學院的轉捩點：兩頁紙的個案分析#

商學院第一年極為艱難，但他第一個個案研究改變了他對自己的認知：

• 同學交了 10、12 頁，他只交了「兩頁，但很硬」
• 一週後教授把全班 200 人裡只有四五份「真正抓到主題並分析得當」的論文擺在前面，他的就在其中
• 他第一次在學術上獲得這樣的肯定，發現自己具備「看出企業如何運作」的天賦

兩個暑期之間他在 First Western Bank 的管理培訓計畫工作，第一次接觸銀行業。他和 Schwab 同事日後對銀行業的玩笑稱呼是「3-6-3」：

• 給你 3% 存款利息
• 借回給你收 6%
• 下午 3 點就在球場了

第一個女兒 Carrie 出生與三場期中考#

• 1960 年 1 月，最後一年商學院，第一個女兒 Carrie 出生
• 他陪 Susan 整夜在醫院，確認母女平安後立刻趕去學校——當天有三場期中考
• 統計學、數學都拿 A
• 「員工關係」（也就是人力資源）拿 F

「真要自己經營公司，我顯然會需要很多人來幫我。」這個自知之明，後來成為他組織建構哲學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