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草稿的一些讀者感到意外甚至失望:書裡竟然沒有收錄丹尼特(Daniel Dennett)幾個最著名的直覺幫浦(intuition pump)。事實上,有好幾十個都沒出現在這裡,包括作者自己的幾個心頭好。有幾個個案,作者認為有必要說明為什麼割捨。

「直覺幫浦」是丹尼特用來稱呼一種思考工具的說法:透過精心設計的思想實驗,把某些直覺「幫」出來,藉此檢驗或推翻某個哲學立場。本章交代的是哪些幫浦被留在了書外、以及原因。

太有名,反而可以省略#

「我在哪裡?」(Where Am I?)大概是作者最廣為人知的直覺幫浦,但正因為太有名,反而可以割捨。

  • 它最早出現在《Brainstorms》(1978),後收入《The Mind’s I》(1981)。
  • 已被翻成約十來種語言,經常被選入各種選集。
  • 甚至有多種戲劇改編版本流傳。

換言之,這個幫浦到處都找得到,附帶的評論更是汗牛充棟,不必在本書重複。

延伸案例:「我在哪裡?」的各種改編

電影《Victim of the Brain》(1984)有長達半小時的戲劇化演出(丹尼特本人飾演「後期的丹尼特身體」);1981 年 BBC 一部關於意識與大腦的紀錄片中也有一段。此外,知名操偶師 Lynn Jeffries 於 1984 年在哈佛 Loeb 劇院製作了爪哇皮影戲版本。用 Google 一搜便知它唾手可得。

割捨的其他理由#

除了「太有名」,作者交代了幾種不同的割捨考量:

  • 需要先「下毒」才能「解毒」:〈The Ballad of Shakey’s Pizza Parlor〉(1982a)認真拆解了一組關於「de re 與 de dicto 信念」的預設,這組預設曾主宰某些研究意向性(intentionality)的哲學家,卻是圈外人完全陌生的。若收進本書,作者得先讓所有讀者染上這些誘人卻誤導的直覺,才能再用幫浦替你們解毒——有些哲學家非懂不可,其他人則可以幸福地一無所知而毫無損失。

  • 需要太多背景鋪陳:在演化的部分,作者不情願地捨棄了他最愛的新思考工具——哲學家 Peter Godfrey-Smith 的「達爾文空間」(Darwinian Spaces),這是他所知哲學中運用多維空間作為思考工具的最佳範例。原因是要讓它發揮效果,得先大幅回顧演化理論與生物現象,代價太高。

割捨的核心標準始終如一:一個幫浦若需要的「舞台佈景」太多,多到會拖垮一本力求精簡的書,就寧可留在書外、另附出處,也不硬塞進來。

意識與感質相關的幫浦#

作者關於意識與感質(qualia)的直覺幫浦數量龐大,本書只取其一。

  • 〈Quining Qualia〉(1988a)一篇就含有整整十四個直覺幫浦,用來釐清、進而把哲學家所定義的「感質」概念當成無可救藥的混亂而驅逐。本書只收了其中一個——「花椰菜的詛咒」(Curse of the Cauliflower),用來引入概念與其核心難題。
  • 若你仍認為(哲學家定義下的)感質是個好主意,〈Quining Qualia〉可作為補充讀物;它常被選入選集,網路上多種語言版本都找得到。
  • 《Sweet Dreams》(2005b)另有關於此主題的論證與幫浦。
延伸清單:其他關於意識的幫浦
  • 「箭毒加失憶劑」(curare-cum-amnestic),見〈Why You Can’t Make a Computer That Feels Pain〉(1978c)。
  • 「沼澤瑪麗與機器瑪麗」(Swamp Mary and RoboMary),見〈What RoboMary Knows〉(2007d)。
  • 意識的「歐威爾式」與「史達林式」模型(Orwellian and Stalinesque),見《Consciousness Explained》(1991a)。

這些全都需要比本書所能從容提供的更多鋪陳,因此割捨。

宗教相關的幫浦#

作者也略去了在《Breaking the Spell》(2006a)中引入的、用來思考宗教的各種直覺幫浦,以及《Science and Religion: Are They Compatible?》(Dennett and Plantinga, 2011)中「超人竄改伯吉斯頁岩(Burgess Shale)」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