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部導覽#

本部收錄一組專門對付「自由意志」爭議的思考工具。丹尼特（Daniel Dennett）的貫穿主線只有一個立場：相容論（compatibilism）——自由意志與決定論、與物理化學統治下的唯物世界並不衝突。這些直覺幫浦（intuition pumps）要拆解的，是一種把自由意志誤解成「大腦裡違反物理的小奇蹟」的錯誤觀念，並轉而擁護一種法律與常識早已在使用、真正值得我們在乎的自由意志。

以下是丹尼特為本部親自撰寫的回顧。

作者回顧#

人們深切在乎自己是否擁有自由意志，卻常常對「自由意志究竟是什麼、可能是什麼」抱著錯誤想像——就像他們對顏色與意識的誤解一樣。

• 我們的決定不是大腦裡的小奇蹟，不會違反支配身體其餘一切運作的物理與化學。許多人卻以為，唯有如此決定才算「真正自由」。
• 但不能因此就下結論說我們沒有自由意志——因為那種**瘋狂意義（bonkers sense）**下的自由意志，並不是唯一的自由意志概念。

法律與常識早就在用另一種自由意志：「出於自由意志」簽下的合約，對比於在脅迫、幻覺或其他精神失常影響下簽的合約。這個再熟悉不過、支撐我們日常實踐與態度的區分，並不依賴那個瘋狂意義。

相容論：值得在乎的那種自由意志#

• 幾百年來都有哲學家堅持：這種意義才是重要的、才是我們該在乎的，而它與決定論、與唯物論、與物理化學的統治完全相容。
• 本部的直覺幫浦與思考工具，正是為了支持並推進對這個前景——相容論——的理解。
• 相容論版本眾多，且不只是哲學家間的共識，也是需要判定「誰該為何事負責、誰因行為時不具自由意志而獲免責」的法官、律師等人的共識。

對科學挑戰的警覺#

如今有些科學家開始挑戰這個共識，他們當然也可能是對的。丹尼特主張：讓我們認真、嚴格地檢視這些論證。

也許科學正教我們某種激進甚至革命性的東西：沒有人該為所做之事負責，也沒有堅實理由把某些行為判為可讚許、某些判為可責備。但這麼具革命性的結論，需要遠比目前那些宣稱它的科學家所給的、更盡責的細節推敲。

那位「作惡的神經外科醫師」僅憑一個錯誤觀念就讓病人失能；有影響力的科學家散播的錯誤看法，同樣可能奪走人們一種正當而能豐富生命的自由意志。各方都該審慎。

相容論「好得不像真的」嗎？#

相容論雖在哲學家間流行，卻始終招致懷疑。康德（Immanuel Kant）著名地稱它為「可悲的遁詞（wretched subterfuge）」，今天也常有人質疑相容論者是否真心。

丹尼特認為這種懷疑其實理所當然——科學教我們要特別提防一廂情願的想法（wishful thinking），許多科研規則正是為了防止我們在自以為被證據說服時，其實只是被希望牽著走。

丹尼特的判斷：相容論並非好得不像真的，它是真的。我們可以穩妥地打發那些危言聳聽者，同時改革並修正我們對「道德責任」根基的理解。

不過這是留給未來、需要眾人協力的工作。在他看來，這既是當今最困難、也是最重要的哲學問題：賭注高、爭點棘手、情緒又容易蒙蔽判斷。我們會用上所有既有的思考工具——還得邊做邊打造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