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部導覽#

這一部把二十一件思考工具——十來個直覺幫浦（intuition pump）外加一些有用的概念——排成一列，全數指向一個根基性問題：意義（meaning）到底是什麼。從「兩毛錢辨識器」搬到巴拿馬（the two-bitser in Panama）、兩個黑盒子（the two black boxes），到蒯因式的意義困局（Quinian quandary）與意向立場（intentional stance），丹尼特（Daniel Dennett）用這些工具逐一拆解「原初意向性」的迷思，主線只有一條：意義不是刻在腦中的簡單屬性，而是永遠相對於某個功能脈絡（context of function）。

以下是丹尼特為本部親自寫下的回顧。

作者摘要#

直覺幫浦如何證明自己有價值#

一個做工精良的直覺幫浦，有兩種方式可以帶來價值：

• 它幫浦出的直覺可靠而有說服力——於是漂亮地擋下一條原本誘人的錯誤路徑；
• 或者那些直覺看起來仍然可疑——於是它反過來幫我們聚焦，看清它自身的預設哪裡出了問題。

直覺幫浦像一具槓桿、像翹翹板：一端上去，另一端就得下來——但前提是這工具不會從中間彎折或斷裂。它比翹翹板複雜，所以我們得動手「轉旋鈕」（turn the knobs），逐一檢查各個變因，才能為它的判決背書。

關於意義，本部的判決#

丹尼特說，結論是悲觀與樂觀的混合：

• 悲觀面：意義不會是一個能輕巧對映到大腦上的簡單屬性；我們也不會在任何地方找到某種「更深層」的事實，一舉裁定一句話、一個念頭、一個信念「真正」意味著什麼。
• 樂觀面：我們能做的——而且已經夠好了——是為手上所有物理立場（physical stance）與設計立場（design stance）的資料，找到並錨定（看似）最佳的詮釋。

若我們能為一個蒯因式的意義困局找到一個解，幾乎可以確定那就是「那個解」——意思是我們有信心，沒有更好的解還埋在未被發現之處。

兩個關鍵工具給出的教訓：

• 「兩毛錢辨識器」搬到巴拿馬：意義永遠相對於功能脈絡。在我們（有點）自私的基因所具備的意向性之外，並不需要什麼原初意向性；基因那種「算是」意向性，來自天擇演化的功能脈絡，而不是來自一位扮演「豪華客戶、訂製巨型機器人」的智慧設計者。
• 兩個黑盒子：意向立場——連同它對「算是信念」之類東西的種種寬容——並非可有可無；只要你想理解並解釋世界上諸多因果規律，它就是必要的。

二十一世紀的新籌碼#

頭一次，我們有辦法嚴謹而有力地思考「擁有數兆個運作部件、而每個部件都以不神祕的方式運作」的機制。

多虧圖靈（Alan Turing），我們如今至少能隱約看見一條路徑：從蠻笨、無理解力的物質（物理立場），經由一連串重新排列（設計立場，以及「算是意義」），一路走到把我們自己理解為典範式的信念者、認知者、理解者（被意向立場簡化為意向系統）。

這不是一套意義理論#

丹尼特特別澄清：本部並未給出一套意義理論，只給出了一個相當寬敞的邏輯空間，一套正經的、科學的意義理論若要成立，就得裝進這個空間裡。

上述每一個命題都曾經、或至今仍具爭議，還有大量專家並未全盤買單。把它們一字排開，或許能匯聚出吸引旁觀者的「臨界質量」；也可能反而讓批評者更容易揪出貫穿其中的共同錯誤。無論哪種結果都是進展——就算揪出的是缺陷，那也是一種酸苦的進展：揭穿誘人的壞點子，正是哲學家幾千年來一直在做的事。

心智的「內容」面既已大致就定位，下一步該轉向「意識」這個謎中之謎了嗎？還不行。追問意識的路上，太多議題牽涉到、或預設了演化。因此接下來要先把演化的相關思考工具攤開、講清楚，再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