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種抄捷徑的信號#

就像你要對「當然」（surely）保持警覺，你也應該培養對論證或論戰中**反問句（rhetorical questions）**的敏感度。為什麼？因為它和「當然」一樣，暴露了作者急著抄捷徑的心態。

反問句的句尾雖然掛著問號，卻不是要你回答。作者根本不打算等你作答，因為在他看來答案顯而易見到你說出口都會覺得難為情。

多數反問句其實是被壓縮的歸謬論證（reductio ad absurdum）——作者認為結論太明顯，明顯到不必攤開來講。這正是它可疑之處：真正該被檢驗的推論，被一個問號悄悄跳過了。

一個值得養成的習慣#

丹尼特（Daniel Dennett）給出的對策很簡單：

每當你看到一個反問句，就試著在心裡默默替它想一個「不那麼理所當然」的答案。如果你找到了好答案，不妨反過來認真回答，給對方一個驚喜。

他舉了多年前一則《花生漫畫》（Peanuts）為例，恰好示範了這個戰術：查理布朗（Charlie Brown）剛拋出一句反問——「這裡的對與錯，誰說了算？」下一格，露西（Lucy）直接回：「我說了算。」

這個例子的妙處在於：查理布朗以為「沒有人能說了算」是不言自明的答案，露西卻用一個出乎意料卻完全成立的回應，戳破了那個藏在問號背後、未經檢驗的預設。反問句的力量，往往就崩解在有人願意當真作答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