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的最大課題，是時時將「死」放在心中——日夜如此。⋯⋯ 只要你時刻把死放在心中，你就能盡忠、避禍、身心健康、長壽，且品格與德性會持續增長。 ——大道寺友山《武道初心集》（四百年前為年輕武士所寫的指南）

自我（ego）的真正罪過#

第 1 章談到物質社會的陷阱、第 2 章揭示恐懼的根源是自我中心、第 3 章提出解方是愛、智慧、勇氣。本章要看的是：有一群人把這三項美德活成生活方式，因而成為無懼之人。

自我（ego）的罪不在「自我中心」本身，而在它所衍生的：

• 粗心大意（carelessness）
• 視野狹窄
• 用傲慢掩蓋匱乏感
• 因無知而冷漠
• 自我意識
• 依附（attachment）

上述全都餵養懷疑與恐懼。

通往 Zoë 的路，是把「不是你」的部分（懷疑、恐懼、富裕流感）拿掉，找到愛、智慧、勇氣中的內在力量。

武士的悖論#

封建日本的武士（samurai）以忠誠、自律、榮譽聞名。他們依「武士道」（Bushido，「武者之道」）而活，把品德置於一切之上。

武士道與本書一樣，建立在三個價值上：

• 愛：以「服侍」（serve）展現
• 智慧：看見生命的「無常」（impermanence）
• 勇氣：把榮譽與正直置於物質之上

訓練架構則是「每天準備赴死而戰」——若想在戰場上無懼，戰士就必須準備死亡。

對比北美生活：

• 我們吃速食、看影集、週末打高爾夫，娛樂業價值上千億美金
• 武士反而從進步中找到喜悅、從紀律中找到自由、從服侍他人中找到愛
• 武士不需要「作弊」帶來的金錢、地位、物品——因為他們每天都在準備死

自我精通的精神#

自我精通（self-mastery）= 學習如何忠於自己、拓展視野以求成長、培養紀律以活在當下。

• 自我精通增加對自己的信任、降低對自己的擔憂——兩者都讓你能全然投入當下
• 強自我感不會被表現綁架，反而能向美、智慧、神聖時刻打開
• 走這條路意味放棄一般愉悅、即時滿足與群眾掌聲；它孤獨而困難
• 偉大的代價要預先支付：血、淚、孤獨——以及甘冒公開失敗的風險

制人者強，自勝者無懼。 ——老子（Lao-tzu）

創造力與解決問題能力都建立在「全然臨在」之上：

• 心無雜念、不需反應、不必防衛
• 念頭多為正向、不在恆常反應狀態（這正好與欺騙者／批評者／猴子心相反）

精通 vs. 自我：對照表#

心智的更新：每天練習面對死亡#

武士花大量時間冥想——他們知道，今天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小小判斷錯誤，對他們而言可能致命。如果一名武士當眾以惡言羞辱他人，可能就被要求剖腹。

心智的更新從一個覺察開始：人性是自我中心的，每天醒來大腦都會自動往那個方向倒。

如何維持鋒利？記得「此刻就是我們所擁有的全部」。

你的時間有限，所以別浪費在過著別人的人生。⋯⋯ 有勇氣去聽從你的心與直覺。⋯⋯ 記得「我即將死去」是我做人生重大選擇時最有用的工具。⋯⋯ 所有外在期待、驕傲、害怕丟臉與失敗——在死亡面前都會脫落，只剩下真正重要的事。 ——史蒂夫·賈伯斯（Steve Jobs），確診癌症後

作者的小故事：在向高階主管演講前感到緊張依附，於是深呼吸、回想武士並對自己說：「今天可能就是你最後一天，這也許是你最後一場演講。」幾秒清空後，自我關注退去，他完全聚焦於「與聽眾連結、由心分享」。

擁抱苦難#

西方文化要不惜代價避免痛苦，但這種逃避反而傷害了自我精通。

• 自我控制與痛苦是交織的
• 甘地、曼德拉、馬丁路德金、德蕾莎修女——他們都受過苦、也願意受苦
• 沒有痛苦與磨難，就沒有成長
• 邱吉爾：「命定要偉大的人，必先獨自走過曠野。」

運動心理學家 Terry Orlick 與 Shauna Burke 採訪登頂聖母峰的登山家，其中一位說：

「最大的關鍵是『經歷過苦』。⋯⋯ 人們常問我登聖母峰要什麼，老實說：這是一輩子的受苦。當聖母峰上第一次出現很長的痛苦期，我能撐下去是因為——『是的，我以前撐過，且撐了很久』。」

苦難能突破我們自我中心的殼，擴大覺察、邀請慈悲與連結。也許只有用淚水洗過的眼睛，才能真正看見自己是誰。

苦難的最大挑戰，往往不是苦本身，而是「害怕苦會持續下去」的心智——一種未來導向的思考。

短期受苦多數人撐得過，問題出在「無止境」的想像。

擁抱苦難就是讓批評者噤聲（對自我與批評者來說，苦難就是壞事）：

  Zoë / 成長
     ▲
   視野擴大
     ▲
   擁抱痛苦  ← 「我們不會被給超出自己能承擔的」
─── 苦難 ───
   抗拒痛苦  ← 「為什麼是我？」
     ▼
   視野狹窄
     ▼
    停滯
     ▼
    恐懼

12 步戒癮計畫的啟示#

1930 年代經濟大蕭條期間，比爾·威爾森（Bill Wilson）與鮑伯·史密斯醫師（Dr. Bob Smith）共創匿名戒酒會（Alcoholics Anonymous, AA）的 12 步戒癮計畫。

AA 等所有 12 步團體都把「病灶」定義為「自我中心」。

12 步的核心，是用三件事取代自我中心：

• 願意死於「舊自我」與舊有做事方式
• 追求自我覺察以看清事物本相
• 視野超越自己——與更高力量及他人連結

無論武士、戒癮者還是頂尖運動員，原理相同：

• 紐約巨人隊 David Tyree（2008 超級盃神奇接球者）說，他的轉折點是「對比足球更強大的力量降伏」。男人之間談降伏不流行，但「坦白說，那才是真正需要的」。

八大依附#

精通路上最大的挑戰是自我中心，而它最明顯的表現方式就是「依附」。

例：你苦練四年的奧運 100 公尺蝶式只持續一分鐘，很容易就把心綁在那一分鐘的結果上。又或你建立的好名聲、職位、房子。

你無法完全控制別人怎麼想你、是否贏、能否保住工作、能否活到明天。只要心黏附在無法掌控的事，就活在隨時失去的恐懼中。

UBC 男子高爾夫球隊的故事：

• 2007 年因強烈期待自我崩盤，雖然極想贏卻越打越緊張，敗北
• 2008 年起與作者合作，「贏不再是物質追求」，球隊咒語：「比分是給觀眾的——我們為了愛這項運動而打」
• 同年成為史上首支贏得 NAIA 全美冠軍的外國球隊，數週後再奪加拿大全國冠軍

八個最常見的依附#

1. 別人怎麼看你
2. 金錢與物品
3. 想要什麼（目標）
4. 舒適
5. 過去
6. 現狀
7. 期待
8. 自我

「像今天就會死一樣地活，像會永遠活一樣地準備。」

放下依附（達到自我精通）的五個方法：

• 記得明天可能不會來
• 培養更多感恩
• 聚焦於自我覺察與個人成長
• 追求超越自我的目的
• 服侍他人

志業（vocation）來自「世界的大需求」與「我們深層的喜樂」交會的地方。 ——Frederick Buechner，普立茲獎提名作家

結語：把自己放上線#

最終的勝利是「成為真正的你」——最好的自己、無懼且全然臨在、不斷學習成長並助他人成長。

要做到這件事，你必須願意「死」——犧牲舊有自我中心的本性、為了更大的事情把自我放下。會痛、會苦，但擁抱苦難就會帶來紀律，紀律帶來榮譽。

若你找到一件事，重要到願意為之付出生命，你就找到了通往無懼的方式。

無懼的人生 = 不被社會約束限制、勇於冒險、敢站到懸崖邊只為更開闊的視野——不顫抖、不猶豫。這不是給每個人的；它是勇者的挑戰。

本章重點#

第 4 章核心觀念

• 非凡成功是自我精通的副產品
• 自我意識與依附是非凡成功的兩大障礙；自我（ego）放大它們，精通縮小它們
• 自我精通由自我覺察、自律、個人成長組成
• 擁抱苦難與「死亡的真實可能」，才能朝 Zoë 成長
• 自我追逐短暫愉悅；精通追求恆久且強大的美德

自我提問與行動#

• 你有哪些依附？
• 你抓得太緊以致影響了關係、成長或表現的，是什麼？
• 自我意識如何影響你？在哪些角色或情境，你會與別人比較？
• 用日記記下你的依附，以及你能如何在不被懷疑、恐懼、需求拖住的情況下追求目標
• 每天醒來時自問：「如果今天是我最後一天，我會怎麼活？」
• 你能怎麼把生活環境圍繞「自我精通」重新組織？什麼在限制你的精通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