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通知毀掉的早晨#
行銷顧問溫蒂（Wendy）的行事曆寫得很清楚:早上九點要寫新客戶提案,這是當天最重要的任務。她打開檔案,捧著咖啡,腦中冒出一個讓提案更亮眼的點子。
但還沒寫下,手機響了。她先忽略,接著又一聲不同的提示音——焦點動搖了。她拿起手機,只看到:
- 一則某饒舌名人的無聊推文在社群上瘋傳
- 媽媽傳來「早安」的訊息,她回了個愛心
- LinkedIn 上一個紅點通知,結果只是獵頭看到她的個人檔案
抬頭一看,9 點 20 分。提案沒進度,還忘了那個原本很興奮的點子。「怎麼會這樣?」她嘆氣。她又分心了。
這次的元兇不是內在觸發,而是外在觸發(external triggers)——通知、鈴聲、提示音、甚至插話的同事——在現代生活中無所不在,難以忽略。
我們的大腦如何被駭#
「Hack」在科技用語裡是「未經授權存取系統資料」。同樣地,我們的科技裝置會「未經授權」地進入我們的腦袋,促使我們分心。Facebook 第一任總裁西恩・帕克(Sean Parker)曾坦承,這個社群網路就是設計來操縱行為的:「這是一種社會驗證的回饋迴路,正是像我這種駭客會想出來的東西——你在利用人類心理的弱點。」
要反擊,得先理解科技公司怎麼利用外在觸發。
Fogg 行為模型:B = MAT#
2007 年,史丹佛大學說服科技實驗室創辦人 B.J. Fogg 開了一門「大眾人際說服」課,後來不少學生進入 Facebook、Uber 工作;Instagram 共同創辦人 Mike Krieger 在這堂課做出 Instagram 原型,後來以 10 億美元賣出。作者尼爾・艾歐(Nir Eyal)當時是史丹佛商學院學生,在 Fogg 家中的閉關活動學到一套改變他世界觀的公式:
Fogg 行為模型:行為(Behavior)= 動機(Motivation) × 能力(Ability) × 觸發(Trigger),簡稱 B = MAT。
- 動機(Motivation):羅徹斯特大學心理學教授 Edward Deci 稱之為「行動的能量」。動機高,我們就有強烈意願與精力;動機低就提不起勁。
- 能力(Ability):事情越難,越不容易做;越簡單,越容易做。
- 觸發(Trigger):動機加能力到位之後,還需要一個「告訴你下一步」的提示。
外在觸發就是環境裡讓我們行動的提示。今天我們對抗分心,很大程度上是在對抗外在觸發。
通知的代價#
《Wired》雜誌的 David Pierce 寫道:2003 年 BlackBerry 推出推播 Email 時,使用者歡呼——不必再不停地查信箱怕漏掉重要訊息。Apple 與 Google 跟進,把通知做進手機作業系統。
「突然之間,任何人都能在他想要的時候跳進你的手機要你的注意力。推播通知成了行銷夢:在不打開之前,你根本分不出它是簡訊還是 Email,所以一定要看一眼才能關掉。」
研究發現,人在被打斷後會試圖加快速度補回來,但代價是更高的壓力和挫折。對外在觸發回應越多,大腦就被訓練成永無止盡的「刺激-反應」迴路,越來越難照計畫做事。
那不回應就好嗎?《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Human Perception and Performance》的研究指出:收到通知卻不回應,跟真的回應一樣分心。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的研究也發現,光是手機在視野裡,大腦就得耗費資源去抑制看它的衝動,真正能用在手邊任務上的注意力就變少。把手機放在不容易拿到、看不到的地方,大腦才能專注。
不是所有外在觸發都壞#
外在觸發也能被利用。例如,鼓勵性簡訊已被證實能有效幫助戒菸——一份跨十國的綜合研究指出「簡訊介入對減少吸菸行為的效果獲得明確支持」。
問題是收得太多就會吞掉我們的生產力與幸福感。怎麼分辨好的與壞的外在觸發?關鍵是這個提問:
這個觸發是在服務我,還是我在服務它?
回到 B = MAT:任何行為都需要動機、能力、觸發。好消息是:移除沒有用的外在觸發,是控制不必要分心最簡單的一步。
當作者請溫蒂試著問自己這個關鍵問題,她開始能把不必要的外在觸發放回原位,而不是讓注意力被別人控制。
從這個提問的角度看,觸發其實是工具——用對了,幫你前進;用錯了,把你拉離計畫。如果這個觸發幫你完成行事曆裡規劃的事,它在幫你獲得「牽引」(traction);如果它把你拉去做別的事,它就不是在服務你。
接下來的章節會探討如何具體操作科技與環境,排除無用的外在觸發。我們要用「裝置製造者沒預期到」的方式來反擊——因為重點就是:科技應該服務你,而不是相反。
重點整理#
- 外在觸發常常導致分心。環境中的提示音、鈴聲、響鈴,加上他人的打擾,都會把我們拉離正軌。
- 外在觸發不一定有害。如果它能幫我們獲得牽引,它就在服務我們。
- 我們必須問自己:這個觸發是在服務我,還是我在服務它?然後反擊那些不服務於你的外在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