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涵蓋兩位被基督生平特定階段所感召、以詩、小說、繪畫為主要媒介見證基督的人物：

• 賀川豐彥（Toyohiko Kagawa）：從十字架得啟發——「神的愛的揭示」
• 田達·喬妮（Joni Eareckson Tada）：從復活得啟發——「我將以雙腳跳舞」

兩位都是以藝術（賀川以詩與散文、喬妮以繪畫與寫作）為事工，回應十字架與復活的雙重真理。

一、賀川豐彥：十字架是神的愛的揭示#

十字架——數百萬人的動力源#

基督的十字架是數百萬人的動力源。在他一切的工作與話語中，沒有什麼比十字架更激勵人心。

所有基督徒都應能與保羅一同說：「基督的愛激勵我們」（哥林多後書 5:14）——NEB 譯為「沒有別的選擇」、甚至「對我們的擒抓越來越緊」——使我們不再為自己活，乃為那為我們死的主活。

賀川豐彥其人（1880-1960）#

斯托得（John Stott）選的是一位亞洲基督徒領袖——賀川豐彥。

• 出生於日本神戶
• 父親是貴族、富商、內閣大臣、天皇顧問
• 生母是藝伎
• 四歲時父母雙亡
• 被送到家族農場與繼母同住
• 在農場遭肉體虐待、不被想要、不被愛
• 一生帶著孤獨的傷疤

在德島學校認識基督#

• 認識美國長老會宣教士，特別是邁爾斯醫師（Harry Myers）成為他的導師
• 被耶穌的教導與榜樣深深打動
• 背誦了登山寶訓
• 開始每日禱告：「神啊，使我像基督」
• 15 歲受洗
• 親戚因此與他絕交、剝奪他的繼承權

進入新川貧民窟#

1909 年聖誕節，21 歲的賀川豐彥將全部家當推到推車上，搬離神戶神學院，到神戶新川貧民窟中與窮人同住。

• 他的窗戶都沒有的小屋只有六尺乘六尺，他與任何需要照顧與庇護的人共住，有時同時多人
• 每日只吃兩碗粥
• 穿同一套破舊西裝多年
• 經常生病
• 被誤解、誣陷、攻擊
• 但他從不報復、不放棄

傳記作者阿克斯林（William Axling）描述：

「他探訪病人，安慰悲傷者，餵養飢餓者，收容無家可歸者；他成了妓女的長兄——她們病時看顧、給藥；父母來尋求建議，年輕人帶他們糾結的人生問題來，罪犯把他當神父告解——孩子們圍著他。」

從慈善走向社會行動#

繼續神學院學業也讓他確信：除了行善之外，更需社會行動：

• 神戶碼頭工人罷工——轉向他，他組織日本第一個工會
• 為佃農權益奮鬥，協助組織第一個全國性農民合作社
• 因與工人團結，被冠以「煽動者」之名，警方列入黑名單，偵探跟蹤，最後被捕坐牢 13 天
• 他的著作刺痛了政府，政府宣告意圖廢除日本六大城市的貧民窟

戰爭、地震、戰後復興#

• 在橫濱與三分之二的東京被毀、十萬人喪生的大地震後，他積極參與重建
• 1928 年「異象一百萬日本人歸向基督」——
• 「他講道的中心主題就是基督的十字架，作為神愛的揭示」
• 二戰前因「顛覆性的和平宣傳」被捕三次
• 戰後（對他是四年劇痛），日本首相向他求助：「唯有耶穌基督能愛仇敵……求你把耶穌基督的愛放進我們百姓的心中」
• 天皇給他半小時私人覲見——讓他解釋十字架的意義

賀川豐彥論十字架的四個面向#

他的書極受歡迎，新書出版時書店外排長龍。他所有作品都以某種方式提到十字架。

一、基督為他人的罪獻上自己#

「唯有為自己罪悲痛的罪人，才能領會這愛的奇妙。」

「對我這個從生到罪中之子，這救贖之愛充滿、震動我每一根纖維。它在我裡面激起深切的感恩。」

二、十字架是「愛的結晶」#

「十字架展現了神對我們的愛**，也是我們當對他人有的愛之尺度。**」

「用一個詞說：基督的愛運動可濃縮在十字架上。十字架是基督的全部、愛的全部。」

三、十字架是世上絕無僅有的#

「基督為人類的罪犧牲自己、流出贖罪之血，這一全世界獨一的事實，乃是愛本身的揭示**。**」

四、最動人的個人告白#

「我感謝神道、佛教、儒家。我虧欠這些信仰許多。我生來有敬虔之心、對超越塵世價值的飢渴、努力走中庸之道——這些完全要歸功於這些民族宗教。

但這三種信仰對我心底最深的需要全然失能**。我曾是漫長無轉彎之路上的朝聖者。我疲憊、足傷。我穿越黑暗陰沉、悲劇密布的世界。眼淚是我日夜的糧食……佛教教大慈悲，**但自時間之初，誰曾宣告：『這是我立約的血、為多人流出以赦免罪』？**」

賀川豐彥的信條與最愛詩歌#

他的信條：「十字架是基督教的中心」。

他最愛的詩歌：「耶穌使我靠近十字架」（“Jesus keep me near the cross”）。

二、田達·喬妮：復活的盼望——「我將以雙腳跳舞」#

那場意外#

1967 年 7 月 30 日，年僅 17 歲的運動健將喬妮·埃瑞克遜（Joni Eareckson）在切薩皮克灣跳水時受傷——成為完全四肢癱瘓（quadriplegic），從頸部以下全身癱瘓。

黑洞中的掙扎#

她在首本書中坦誠述說：

• 起初在醫院內勇敢抗爭，決心要再走路
• 漸漸接受傷勢是永久的——她再也不能用手或腳
• 全面的人類情緒席捲她：苦毒、挫折、怨恨、忿怒、自殺性的抑鬱
• 她稱之為「對神反叛性的暴怒」

從黑洞中走出#

透過康復與治療、父母姐妹男友等親友的支持，她漸漸走出黑暗深洞：

• 開始信靠神，務實面對未來
• 學習用口含畫筆作畫
• 成為廣受歡迎的演講者與作家
• 創立 JAF Ministries（「Joni and Friends」）支持身障者

重新發現聖經——尤其是復活#

她轉變的核心是「重新發現聖經」——尤其是復活：

「我看見耶穌在十字架上『被定住、無助、癱瘓』——和我一樣——這對她極大幫助。但更幫助她的是復活：

「我現在對未來有盼望了。聖經談到我們的身體在天上『得榮耀』……我現在知道『得榮耀』是什麼意思——是在我這裡死後，我將以雙腳跳舞的時候。」

為何身體的復活才是真盼望？#

對喬妮維持其生命的核心，是基督徒對身體復活的期待。若只是「死後存活」（survival of death），對她不是太大安慰。若是「復甦」（resuscitation, 回到此生），那只意味著在輪椅中再被囚禁的恐怖。

她寫道：

「我這個有萎縮的手指、虛弱的肌肉、彎曲的膝蓋、頸下無感覺的人，將有一天有一個新的身體——輕盈、明亮、披著公義——強大而炫目。你能想像這對像我這樣脊髓受傷的人會帶來多大的盼望嗎？對腦麻、腦傷、多發性硬化症患者呢？想像對躁鬱症患者的盼望吧。沒有別的宗教、沒有別的哲學應許新的身體、新的心、新的靈——唯有基督的福音，使受傷的人找到如此難以置信的盼望。」

田普大主教的回應#

田普大主教（William Temple）說過漂亮的話：「可以放心地說，基督教得以實證為真信仰的盼望之一，正在於它是所有偉大宗教中最公然『唯物』的……。它應許掌控物質，正是因為它不忽視、不否認物質，而是清楚同時肯定物質的真實性與其從屬性。它最核心的話語是『道成了肉身』——肉身一詞無疑是因其特別具唯物聯想而被選擇。基督教按其核心教義就承諾相信歷史進程的終極意義與物質的真實性及其在神聖計畫中的位置。」

田普所指的是創造、道成肉身、復活——三大「物質性的真理」。

兩個復活，彼此相關#

每當基督徒誦讀「使徒信經」或「尼西亞信經」，都宣告兩個復活：

二者彼此相關：耶穌「要按著那能叫萬有歸服自己的大能，將我們這卑賤的身體改變形狀，和他自己榮耀的身體相似」（腓立比書 3:21）。「我們既有屬土的形像，將來也必有屬天的形像」（哥林多前書 15:49）。

連續性與不連續性#

我們現在與將來身體之間，既有連續性也有不連續性——如基督的復活身體：被認出是同一個，卻有驚人的新能力。

保羅用植物比喻說明：種子決定花的身分（薊種子產薊，不產無花果，馬太福音 7:16），但花遠超過其種子的美。同樣，現在的身體軟弱、必朽壞，復活的身體強壯、不朽壞（哥林多前書 15:35-44）。

基督徒的盼望不是靈魂不朽，乃是身體的復活與轉化。

「我等不及了」#

喬妮：「我為天國像直布羅陀岩一樣真實穩固而興奮——『我們將觸摸、品嚐、治理、掌權、運動、奔跑、歡笑，再也沒有理由哭泣』。」

她描寫一次基督徒大會，講員結束後請會眾跪下禱告。她看見大家跪下，但她自己不能——眼淚止不住。對她特別困難，因為從小在歸正聖公會跪下禱告。然後她想起復活：

「坐在那裡，我被提醒：在天上我將自由地跳起、舞動、踢腿、做有氧運動。雖然我確信耶穌會很高興看到我踮腳跳舞，但我計畫做一件可能更讓他喜悅的事：若可能，在某時某地、在派對開始之前、賓客被叫到羔羊婚筵桌前之前——我復活雙腿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感恩、得榮耀的雙膝上靜靜跪在耶穌腳前**。**」

喬妮在她的書中反覆寫道：「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