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中的耶穌」(The Ecclesiastical Jesus)回答的問題是:教會歷代如何呈現基督?
斯托得(John Stott)並非主張耶穌是「教堂裡的人物」或被教會所獨占;他乃要審視——歷代教會究竟如何介紹基督,又如何時常把他關進自己的偏見與傳統裡。
「另一個耶穌」——這稱呼為何刺耳?#
保羅責備哥林多教會:
「我恐怕你們的心或偏於邪,失去那向基督所存純一清潔的心。假如有人來另傳一個耶穌,不是我們所傳過的……你們也容讓他。」(哥林多後書 11:3-4)
「另一個耶穌」(another Jesus)這詞本身就是刺耳、不可容忍的。
- 真實的耶穌只有一位——新約使徒見證中的那位耶穌
- 「一主、一信、一望、一洗」(以弗所書 4:5)
- 雖有許多所謂的「神」與「主」要人效忠,「然而我們只有一位神,就是父……並有一位主,就是耶穌基督」(哥林多前書 8:5-6)
然而事實上,過去近兩千年教會歷史中,「世界宗教超市」貨架上擺出了數百個不同版本的耶穌:
- 有些與當代文化共鳴,卻是藉操弄聖經而來
- 有些忠於聖經,卻與當代文化格格不入
- 也有少數能在不同程度上兼顧聖經與文化
教會在塑造、改造、呈現自己心目中基督的形象上,展現了「驚人的創造力」。
本部分結構#
斯托得(John Stott)承認,教會兩千年的歷史不像新約那樣容易做整體掃描,他選擇了十二個代表性案例作為主要思想運動的標誌。這些案例在 Hugo 結構中歸納為四個時期:
| 時期 | 子章節 | 主要人物 |
|---|---|---|
| 早期教會 | 早期教會中的耶穌 | 殉道者游斯丁、前四次普世會議 |
| 中世紀 | 中世紀的耶穌 | 本篤、安瑟莫、伯爾納、托馬斯·肯培 |
| 宗教改革 | 宗教改革時期的耶穌 | 馬丁路德 |
| 近現代 | 近現代的耶穌 | 雷南、傑斐遜、馬凱、古鐵雷茲、賴特、二十世紀宣教運動 |
核心張力:真實性 vs. 適應性#
教會在呈現基督時的動機常常複雜——既想用最佳方式介紹基督,又容易為迎合「文化所鄙視之物」(Schleiermacher 所謂的 “cultured despisers”)而砍掉福音中「叫人扎心的部分」,特別是「十字架的絆腳石」。代價就是:耶穌被抽離原本背景、被馴服、被代換,成為時代錯置的卡通形象。
雙重操練:消極與積極#
如何避免落入這陷阱?需要負面與正面雙向的操練:
- 消極面:除去成見、捨棄一切將耶穌塞入既有模子的企圖——從「普羅克拉斯提斯式基督教」(Christian Procrusteanism)中悔改。普羅克拉斯提斯是希臘神話中強迫受害者切合鐵床長度的盜匪:太短就拉長,太長就砍腳。教會的普羅克拉斯提斯也以同樣冷酷的手段強行讓耶穌「合乎自己」的尺寸
- 積極面:打開心思與心靈,傾聽全本新約對基督的見證——「原本的耶穌」(the original Jesus)才是真實的耶穌,是審判教會所有圖像的規範
路易斯(C. S. Lewis)以欣賞藝術為類比說:「我們必須看,並且繼續看,直到真正看清眼前所是。我們坐在畫前,是為了被它做點什麼,而非要對它做點什麼。任何藝術作品對我們的第一要求,是降服:看、聽、領受、把自己讓開。」
南斯拉夫奧西耶克福音神學院院長庫茲米奇(Peter Kuzmic)說:「我們的主要任務也許只是『清洗耶穌的臉』——它已被歷代體制基督教的妥協、以及近年無神論共產主義的敵意宣傳所玷污、扭曲。」
結語:等候得見他的本相#
無論今日我們對基督的圖像多麼模糊扭曲,我們得著應許:當基督在榮耀中顯現時,「我們必要像他,因為必得見他的真體」(約翰一書 3:2)——真實的、無可比擬的基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