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示錄的基督:眾預言的高峰,新約的封頂

本章補述斯托得(John Stott)在「原本的耶穌」這部分刻意略過的新約最後一卷書——啟示錄。它將被單獨在 Part IV(永恆的耶穌)中以十個基督的異象詳細探討;此處先處理它作為新約整體見證一部分的位置與詮釋。

為何啟示錄需要單獨對待?#

斯托得(John Stott)給出三個理由:

  • 體裁特殊:啟示錄屬「啟示文學」(apocalypse)——確切說,是「基督徒的啟示文學」——這文類需特別處理
  • 基督畫廊:其他新約書卷各有獨特主旨,但啟示錄卻是一座「基督肖像群像」(gallery of pictures of Christ):「首先的、末後的」、羔羊、獅子、「夜間的賊」、萬王之王、神聖的審判者、屬天的新郎——隱喻層出不窮
  • 新約的高峰(climax):無論寫作年代如何,教會排列正典時,從「耶穌的故事」(四福音)與「初代教會的故事」(使徒行傳)起頭,然後是二十二封使徒書信,最後以「將永恆帶近」的啟示錄收束

「為了這些理由,啟示錄值得我們特別、個別的關注。」

三類讀者反應#

沉迷型#

  • 將啟示錄與但以理書當作「世界的祕密歷史」,自詡有「破譯密碼」之鑰
  • 自信滿滿地預測世局與「哈米吉多頓決戰」(Battle of Armageddon)
  • 例如:歐文(Edward Irving)在但以理書中找到拿破崙的暗指,預言 1867 年千禧年降臨
  • 又如:林賽(Hal Lindsey)在《地球往事》(1970)中把但以理與啟示錄中野獸的「十角」對應到歐盟十國(當時歐盟僅有六國,他寫作後 1981 年確實成了十國,現在卻有十五國),並預測 1980 年可能是歷史終局

這類自封先知的預測一再被歷史證明錯誤,後繼者本應學得更多謙卑

逃避型#

  • 對啟示錄的奇異意象(羔羊、獅子、大紅龍、海中與地中的獸、七印、七號、七碗、地震、雹雨、閃電、雷聲)感到不知所措
  • 索性放棄,使啟示錄成為新約的「灰姑娘

正向治學型#

  • 鮑克漢教授(Richard Bauckham)形容啟示錄:「這是一部學識淵博、文學技巧驚人精細、想像力非凡、政治批判激進、神學深刻之作」
  • 1:3 與 22:18-19 都應許特別的祝福給讀經人與聆聽守訓的人——這應激勵我們持續閱讀

四個詮釋原則#

一、啟示錄充滿象徵#

為何約翰用如此多奇異象徵?因為:

  • 他在處理超越的真理,不可能用平直散文表達
  • 他在寫基督徒拒絕拜皇帝與「羅馬帝國終將被推翻」——直白寫法會被當局視為叛亂
  • 象徵是用以理解,而非用以視覺重現——若要視覺化會變得怪誕。例如「用羔羊的血洗白衣服」(7:14)——若真的視覺化,會反胃;但靈意極美:唯一使我們站立在神面前的義,是基督贖罪之死

二、啟示錄關涉過去、現在、未來#

三種經典詮釋立場:

立場內容
過去派(praeterist)全書幾乎全指過去——尤其是羅馬帝國的覆亡
歷史派(historicist)全書按教會歷史階段一步步展開——但這預設西方視角
未來派(futurist)全書多數內容指主再來之前——但這對近 1900 年的教會就毫無意義

斯托得(John Stott)建議並列派(parallelist)——啟示錄每段都在重述「基督兩次降臨之間」的整段時期,各以審判與救恩的場景收束。「約翰是按順序看見異象,但異象所象徵的實在不一定按順序發生。」

三、啟示錄慶祝神的得勝#

啟示錄描繪一連串對立:

  • 神與撒但
  • 羔羊與大紅龍
  • 教會與世界
  • 聖城耶路撒冷與大城巴比倫
  • 新婦與妓女
  • 額上有基督之名的人(7:2ff.;14:1;22:4)與額上有獸名的人(13:17;14:9、11;16:2;19:20)

但啟示錄不只描繪衝突,更是慶祝得勝:

得勝的,我要賜他在我寶座上與我同坐,就如我得了勝,在我父的寶座上與他同坐一般。」(啟示錄 3:21)

斯威特教授(Henry Swete)說:「全書是一首『舉心向上』之歌Sursum corda)」,呼籲在患難中的基督徒舉目仰望那「得勝、掌權、再臨」的基督。

四、啟示錄聚焦於耶穌基督#

卷首三個希臘文字 apokalupsis Iēsou Christou 字面意思即「耶穌基督的啟示」(apocalypse / revelation of Jesus Christ)。

不論這「」是主格屬格(耶穌啟示這書內容)還是受格屬格(這書揭示耶穌的偉大與榮耀),斯托得(John Stott)認為後者更可能——因為這正是受苦的教會最需要的:不是關於過去未來的預言系列,也不是教會歷史的密碼全景,而是「那位無可比擬的基督的揭示」——他曾被釘十架、如今復活掌權、有一天必在大能與大榮耀中再來。

結語:新約見證的封頂#

約翰在拔摩海島被放逐,因他「為神的道並為給耶穌作的見證」(1:2、9)。他自稱是亞細亞讀者「同擔患難、同享國度、同蒙忍耐」的伙伴(1:9)。如今他被吩咐將所見的——尤其是基督的異象——告訴他們。

啟示錄正是新約對基督的見證的封頂之作。它不增添另一位耶穌,乃揭示同一位「原本的耶穌」的終極樣貌;他既是受苦的羔羊,也是凱旋的萬王之王——基督既是新約敘事的開端,也是其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