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是斯托得(John Stott)於 2000 年主講的「倫敦當代基督教講座」(London Lectures in Contemporary Christianity)講稿成書版本,主題為慶祝耶穌基督的千禧誕辰。

耶穌的核心地位#

帕里坎(Jaroslav Pelikan)在《歷代基督形象》(Jesus through the Centuries)開篇即言:「不論你個人怎麼想或怎麼信,拿撒勒的耶穌已然是西方文化近兩千年來最具主導性的人物。」斯托得(John Stott)以此為起點,從三個層面闡明耶穌的中心地位。

歷史的中心#

  • 大部分人類仍以耶穌的降生為分界,將歷史劃分為主前(BC)與主後(AD)
  • 公元 2000 年世界人口為 60 億,自稱基督徒者約 17 億,約佔人類三分之一
  • 換言之,全人類有近三分之一聲稱跟隨他

聖經的焦點#

聖經不是一堆隨機集合的宗教文獻。耶穌自己說:「給我作見證的就是這經」(約翰福音 5:39)。

  • 第四、五世紀的教父耶柔米(Jerome)說:「不認識聖經,就是不認識基督。」
  • 文藝復興時期的伊拉斯謨(Erasmus)說,聖經「會把基督交給你,那種親密甚至比他站在你眼前還要清楚」
  • 宗教改革時期的路德(Martin Luther)在《羅馬書講義》中說:「這裡為理解聖經敞開了大門:一切都必須與基督聯繫起來理解。」並進一步說:「整本聖經處處都只談論基督。」

宣教的核心#

那些跨越陸地、海洋、大陸、文化的宣教士,所要傳揚的不是一套文明、制度或意識形態,而是一位他們相信獨一無二的人——耶穌基督。

  • 學者型宣教士尼爾主教(Bishop Stephen Neill)說,對穆斯林宣教的任務是「以無限的耐心對他說:『先生,請看耶穌。』我們沒有別的信息了……並非穆斯林看見了拿撒勒的耶穌而拒絕他;他從未看見過他。」
  • 印度錫克教家庭出身的辛格(Sadhu Sundar Singh),十五歲時公開焚燒福音書以表敵意,三天後卻因看見基督的異象而歸主。當一位印度教學者追問他在基督教裡找到什麼前所未有的「教義」,他回答:「我所找到的,就是基督本身。」

「哪一位耶穌?」——本書的四個問題#

世上有許多被人們重塑、扭曲、塗抹的「耶穌」。早在第一世紀末,就已有按自己喜好打造耶穌形象的傾向。保羅警告哥林多教會,他將他們「許配給一個丈夫,就是基督」,唯恐他們的心思「偏於邪,失去那向基督所存純一清潔的心」(哥林多後書 11:2-3)。

斯托得提出四個基本問題,作為全書的四個部分:

  1. 新約如何見證基督? ——「原本的耶穌」(The Original Jesus):考察新約的多樣與合一見證
  2. 教會歷代如何呈現基督? ——「教會中的耶穌」(The Ecclesiastical Jesus):考察教會在不同時代忠實或不忠地向世界呈現基督的方式
  3. 基督如何影響歷史? ——「具影響力的耶穌」(The Influential Jesus):以基督生平不同階段為軸,看每個階段如何感召不同的人
  4. 耶穌基督今日對我們意味著什麼? ——「永恆的耶穌」(The Eternal Jesus):以啟示錄中十個關於基督的主要異象為背景,回應「昨日、今日、直到永遠是一樣」的基督

本書是聖經與歷史的交織。透過教會對基督的呈現、以及基督對教會的影響,對照新約(特別是啟示錄)的基督形象,作者要顯明:聖經中的基督才是規範性的真本,所有人為的圖像都必須以他為審判標準。

歷史與神學#

福音書還是書信先讀?#

許多學者建議從書信而非福音書開始研讀新約,因為書信寫作年代較早。

  • 保羅給帖撒羅尼迦人的第一封信約寫於主後 50 年,距耶穌死而復活僅約 20 年
  • 福音書出版至少要晚十至二十年
  • 邦尼特主教(Bishop Paul Barnett)批評只關注「歷史耶穌」而忽略書信與早期教會的傾向

然而早期教會仍將福音書放在前面——雖然成書較晚,所記事件卻發生在先。先讀福音書,讀者立即面對歷史的耶穌。

三波「歷史耶穌的追尋」#

二十世紀神學界對「歷史耶穌的追尋」(quest of the historical Jesus)經歷三波發展。

  • 第一波(原本的追尋):以史懷哲(Albert Schweitzer)1906 年出版的《歷史耶穌的追尋》(The Quest of the Historical Jesus)為代表。史懷哲本人將耶穌描繪成一位末世論先知,其對「立即降臨的末日」的期待從未實現。此波最終在布特曼(Bultmann)手中告終,他主張耶穌的歷史性既無法證明、也無關信仰
  • 第二波(新追尋):戰後由布特曼的學生凱斯曼(Ernst Käsemann)於 1953 年的講演〈歷史耶穌的問題〉啟動。後布特曼派不滿其老師的極端懷疑論,視耶穌為教導性的賢者、宗教天才或社會革命家
  • 第三波(新興第三輪追尋):自 1980 年代起,學者開始強調耶穌的「猶太性」與其對以色列復興的使命,對福音書的可靠性也更有信心

「耶穌研討會」的疑古立場#

並非所有學者都對福音書有信心。

  • 1985 年由方克(Robert W. Funk)與克羅森(John Dominic Crossan)創立的「耶穌研討會」(The Jesus Seminar),由七十多位「會士」每年聚會兩次評估耶穌話語的真實性
  • 採紅、粉、灰、黑四色碼分辨真實性高低
  • 其論著《五福音書》(加上偽經《多馬福音》)斷言:「福音書中歸於耶穌名下的話語,有 82% 並非他真正所說。」
  • 然而這套判準大量基於主觀標準,難以服人

從歷史到神學的重心轉移#

我們必須留意學者間從歷史走向神學的重心轉移。

  • 形式批判(form criticism):關注早期教會的處境
  • 編修批判(redaction criticism):關注福音書各作者自己的關懷

不論我們多麼確信福音書作者是「盡責的歷史學家」(如路加福音 1:1-4 所宣稱的),同樣重要的是:

  • 他們是傳福音者,自覺地宣揚福音
  • 他們是神學家,發展出各自獨特的重點

聖靈的默示並未抹煞人類作者的個性。這正是聖經的雙重作者性(dual authorship)——上帝藉著人的話語說出他的話。聖靈揀選、塑造、預備並裝備每位人類作者,藉他傳遞既合宜又獨特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