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智慧的考驗,是同時將兩種對立的想法保持在腦中,且仍能正常運作。 ——史考特・費茲傑羅(F. Scott Fitzgerald)
為什麼需要新的理論#
許多看過作者「八項管理特質」的經理人會說:「特質有趣,但不見得是『基本』,未必是卓越企業表現好的關鍵。」作者直言這樣的人錯了——他們的理論基礎已經過時。
要理解卓越企業績效與八項特質的關係,必須採用新的理論。本章把當代管理理論的最新進展,與卓越企業資料的理論意涵結合起來,作為後續八個章節的元基礎。
物理與管理:殊途同歸的「弔詭」#
舊管理理論之所以吸引人,因為它直白、不含模糊與矛盾——可惜世界不是這樣。
一位日本同事的批評#
一位日本同事看了作者為其客戶寫的報告後嚴厲批評:「太工整了。」他覺得他的客戶會懷疑任何如此明確無歧義的東西的準確性。
物理學的演進#
科學界面對的弔詭與管理界出奇地相似:
- 光起初被視為粒子
- 後來證明它有波的行為
- 但接著粒子論又有新證據——若光真是粒子,它就該有質量;可它又能以光速移動
- 海森堡(Heisenberg)證明:你只能知道亞原子粒子的位置或質量之一,不可能同時得知
- 最理性的物理學,最後用「charm」「strangeness」「anti-matter」「quark」這類詞描述粒子
軍事比喻的破口#
人們長久以軍事為管理隱喻——但這比喻其實連軍事本身都套不上:
- William Manchester《Good-bye, Darkness》中,海軍陸戰隊老兵嘲笑年輕 OCS 中尉那種「未經驗證的熱忱與命令」
- 許多年輕軍官孤身翻越戰壕,再也沒回來
- 「下命令、立即遵循」的軍事模型,連在軍隊裡都不成立
Scott 的四階段管理理論演進#
史丹佛 Richard Scott 將管理理論的演進放在二維座標上——
- 一軸:封閉系統 ↔ 開放系統(從機械思維到完形思維)
- 一軸:理性行動者 ↔ 社會行動者(從目標明確、推導決策,到目標模糊、社會選擇)
四個交叉象限對應四個時代:
階段一:封閉系統 + 理性行動者(1900–1930)#
- 主將:韋伯(Max Weber)、泰勒(Frederick Taylor)
- 韋伯:以規則治理的官僚制是最有效率的人類組織形式
- 泰勒:以時間動作研究把韋伯理論落地
- 假設:只要找到一套關於分工、控制幅度、權責對應的規則並掌握之,管理大群人的核心問題就解決了
- 結果:夢想沒能實現
階段二:封閉系統 + 社會行動者(1930–1960)#
- 主將:梅奧(Elton Mayo)、麥格雷格(Douglas McGregor)、巴納德(Chester Barnard)、塞茲尼克(Philip Selznick)
梅奧:霍桑實驗的意外#
- 把燈調亮,產能上升;把燈調暗,產能再上升
- 持續十年的實驗顯示:單純對員工的正向關注就能大幅影響生產力
- 這種效應遍及作者觀察到的卓越企業
- HP 重視來自大量員工的創新,並用清晰可見的方式(談論、表彰)對創新給予關注
- 善於探勘的礦業公司會用幾十種方式關注野外地質學家
麥格雷格:X 理論與 Y 理論#
X 理論的假設(「大眾平庸論」):
- 人天生討厭工作,能避就避
- 因此必須脅迫、控制、指揮、用懲罰威脅,才能讓人為組織出力
- 一般人喜歡被指揮、想避免責任、企圖心不大、最看重安全感
Y 理論的假設:
- 工作中投入體力與心力,就像玩耍與休息一樣自然
- 外部控制與懲罰威脅不是唯一手段
- 對目標的承諾來自其達成所連結的獎酬——最重要的獎酬是自我滿足
- 在適當條件下,一般人不只接受、還會追求責任
- 想像力、巧思、創造力的能耐,廣泛地而非狹窄地分布於人群之中
人際關係學派的失敗#
- 麥格雷格之後的「人際關係學派」近十年聲譽下滑
- 失敗原因:成了理性模型過度的「同款病——只是反過來」
- 一家公司沉迷於 T 小組、由下而上規劃、民主管理:人們學會了如何客氣地請對方別在會議裡抽菸——重大議題卻從來沒被提起過
- 麥格雷格其實早就警告:「Y 理論的假設並未否認權威的適切性,但它否認權威適用於所有目的與所有情境」
卓越企業的真相是——X 與 Y 同時為真。
華生(IBM)、克洛克(McDonald’s)、馬里奧(Marriott)這些開拓者既把員工當大人對待、誘發數萬人的創新與貢獻、給所有人訓練機會、把所有人當家人——同時也鐵血無情,當核心價值(顧客服務、品質)被破壞時毫不留情。像好父母一樣,深深關心、也深深要求。
巴納德:全局之眼#
- 1938 年《The Functions of the Executive》,密度高到「幾乎難以閱讀」,卻是不朽之作
- 主旨:對正式組織中合作行為的全面理論——合作起源於個人需要完成「他自己生理上不足以完成」的目的
- 巴納德是首位明確提出「高層的角色是塑造與管理組織共享價值」的人
- 「執行長的本質功能:(1) 提供溝通系統;(2) 促進必要努力的取得;(3) 制定並定義目的」
- 「目的更多由總體行動定義,而非任何文字陳述」
- 目的若要有效,必須被所有貢獻者接受——這正是卓越企業的寫照:價值清晰、由高層分秒、十年地活出來、一線員工深深理解
塞茲尼克:制度、文化、特質能耐#
巴納德之後十多年,塞茲尼克在 1957 年《Leadership and Administration》中提出兩個關鍵術語:
- 特質能耐(distinctive competence):某家公司獨有的擅長之事,多數其他公司沒有
- 組織性格(organizational character):他預示了「組織即文化」的概念
塞茲尼克對「組織」與「制度」的區分:
- 組織(organization)是冷淡的、簡瘦的、無情緒的、有意識協調活動的系統,是被工程化來完成某項工作的可丟棄工具
- 制度(institution)是社會需求與壓力的自然產物,是回應、適應的有機體
- 「制度化」就是讓某物擁有超越其技術需求的價值
- 機構領導者,主要是價值的促進者與守護者
階段三:開放系統 + 理性行動者(1960–1970)#
- 開始把企業放進競爭的市場脈絡,但人觀又退回機械
- 錢德勒(Alfred Chandler)《Strategy and Structure》:杜邦、Sears、GM、GE 的組織結構皆由市場壓力驅動
- 1967 年勞倫斯(Paul Lawrence)與洛施(Jay Lorsch)《Organization and Environment》:
- 在穩定產業(容器業),明星公司結構簡單、控制系統簡單
- 在快速變化產業(特化塑膠),明星公司則更去中心化、系統更豐富
階段四:開放系統 + 社會行動者(1970–至今)#
- 主將:康乃爾的威克(Karl Weick)、史丹佛的馬奇(James March)
- 兩個維度都「凌亂」——理性行動者被有強項、有矛盾、有限制的複雜社會行動者取代;組織則被快速變動的外部力量包圍
- 強調非正式、個人創業精神、演化
- 軍事隱喻被刻意拋棄:那會強迫人們用很有限的方式去解問題與組織
- 新的隱喻:航行(sailing)、玩耍(playfulness)、傻氣(foolishness)、翹翹板(seesaws)、太空站、垃圾桶、市集、野蠻部落
- Athos:「真理潛伏在隱喻裡」(the truth lurks in the metaphor)
真正的完整理論還沒寫出來#
- 巴納德 1938《The Functions of the Executive》
- 司馬賀(Herbert Simon)1947《Administrative Behavior》
- March 與 Simon 1958《Organizations》(450 條相互關聯命題)
從那以後,沒有真正完整的組織理論問世。
March 與 Olsen 1976《Ambiguity and Choice in Organizations》、Weick《Social Psychology of Organizing》——Weick 自己只說「這本書是關於組織的鑑賞」。
新理論的素材:作者主張的四項基本人類需求#
從第二、三章對「理性的限度」展開:
- 對意義的需要
- 對某種程度控制感的需要
- 對正向強化、把自己想成贏家的需要
- 行動與行為塑造態度與信念(而非反過來)
加上兩個被嚴重忽略、需要編入新理論的概念:
- 企業作為獨特文化(distinctive cultures)
- 成功企業透過有意但具體不可預測的演化而出現
文化的重要性#
「賺錢之後再談文化」是錯的#
- 一些同事說:「文化很好,但企業不是要先賺錢嗎?」
- 答案是:當然要財務健全——卓越企業的財務健康度比多數同業更高
- 但他們的價值觀整合了經濟健康、服務顧客、為員工創造意義這三件事
一位主管:「獲利就像健康——你需要它,越多越好;但這不是你存在的理由。」
作者更早期的研究發現:只把財務當成唯一表述目標的公司,財務表現遠不如有更廣價值觀的公司。
卓越企業的文化案例#
- 3M:核心信念之一致「不亞於極端政治派系成員」,卻同時以奔放的創業精神著稱
- 達美航空:「家庭氛圍」(Family Feeling),董事長 Tom Beebe 說「我們所擁有的,是彼此感受到的緊密關係」
- 德州儀器(TI):有人覺得它「太僵硬」,但極具創新性;董事長 Mark Shepherd 說 OST 規劃系統「若沒有滲透在組織中的創新文化,就只是一具空殼」
- Maytag:洗衣機的可靠性,「跟愛荷華的工作倫理大有關係」
- 寶僑營運 150 年、IBM 將近 75 年都依此哲學——Levi Strauss 的人本哲學,從 1906 年舊金山大地震後不裁員就已展開
文化的生成者:領導者#
- Pettigrew:「領導者不只創造組織理性與有形的層面(結構、技術),也是象徵、意識形態、語言、信念、儀式、神話的創造者」
- Joanne Martin(史丹佛):組織是「由理念組成的系統,其意義必須被管理」——她的研究發現 HP、IBM、DEC 富含傳奇與寓言;表現差的公司在這個維度上相當貧瘠
- Bennis:「不是對機構應做什麼的『目標陳述』創造了新實踐,而是意象——它創造理解、那種令人不容否認的道德必要性」
- 達爾文真正打動人的,是他描述小獵犬號旅程的優美寫作,而非命題本身——演化的概念當時其實已在空氣中
鬆中有緊:文化是「鬆緊並濟」的緊#
在文化最強的卓越企業裡,真正的自主程度最高。
- 文化嚴格規範少數真正重要的變數並提供意義
- 在這些定性價值之內(以及幾乎所有其他維度),員工被鼓勵突顯自我、創新
- 「IBM 意味著服務」強調對個別顧客近乎壓倒性的奉獻——但這個措辭也提供了驚人的空間:從職員到高層都被推著去做任何能想到的事確保個別顧客被照顧
一位 Tupperware 經銷商:「公司給我極大的自由發展自己的方式。每個派對都要有某些元素才會成功,但這些元素若被你——一位 Tupperware 經銷商——上色,紫的、粉紅的、波卡點點的(我喜歡薰衣草配蕾絲)——都可以。這種自由讓你成為你能力所及最好的自己。」
演化:不要等到市場把你殺掉#
大多數現有理論既不夠緊也不夠鬆#
- 不夠緊:沒有把「嚴格共享的價值與文化」視為目的與穩定性的主要來源——而提出規則與目標設定來解決
- 不夠鬆:沒有正視「結構相對缺失」與「需要全新管理邏輯讓大企業持續適應」——而習慣性提出結構規則與規劃流程(兩者都是僵硬的)
卓越企業是怎麼解的?#
- 用少數超越性價值涵蓋核心目的,而不是規則手冊
- 確保有足夠的「未經辯護的變異」(blind variations)發生,滿足機率法則——多敲幾支短打、偶爾雙安、十年一支全壘打
需要的新詞彙#
暫時性結構、特設小組、流動型組織、小即是美、增量主義、實驗、行動導向、模仿、大量嘗試、未經辯護的變異、內部競爭、玩耍、愚蠢的技術(technology of foolishness)、產品冠軍、地下開發(bootlegging)、臭鼬工坊(skunk works)、密謀、影子組織。
March:愚蠢的技術#
- 對其「垃圾桶」隱喻的延伸——「問題、解法、參與者、選擇機會像水流般流動,偶然產生決策」
- 「我們需要在理性的技術之外加上愚蠢的技術——個人與組織需要『不為什麼』就去做的方式。不是常常,不是通常,但有時。他們需要在思考之前先行動」
- 領導者不再是「尋找特定資料的分析者」,而是「尋找異常訊號的監測者」
- 「組織該被『航行』而非『駕駛』,領導效能往往來自準確抓住小介入的時機,讓組織自然力量放大它」
- 最美的意象:「組織設計更像是架一道雪柵,引導飄雪的方向——而不是堆雪人」
Weick:鬆耦合與回顧式意義建構#
- 多數管理技術錯誤地預設了緊耦合:下命令、定政策,就會被自動遵循
- Weick:「越深入組織的細微,越懷疑『有序』的意義——『高效、計畫好、可預測、能存活』作為成功演化的標準,值得懷疑」
- 適應的兩個演化過程:
- 未經辯護的變異至關重要——「我最同情『有意的複雜化』」
- 回顧式意義建構(retrospective sense making)才是關鍵隱喻——管理者的首要任務是事後從組織中自然發生的「實驗」中選擇:那些成功且符合管理意圖的,被事後標籤為「新策略方向的先聲」
- 「沒人有自由去做他想不到的事」
蜜蜂與蒼蠅的故事#
Gordon Siu 的實驗:
把六隻蜜蜂與六隻蒼蠅放進一個瓶子,瓶口朝向窗外的反方向(朝向暗處)橫放。
- 蜜蜂會持續朝著瓶底的光(玻璃)飛,直到精疲力竭或餓死
- 蒼蠅不到兩分鐘,全部從瓶口(朝向暗處)飛出去
蜜蜂對光的執著、它們的「智慧」,正是它們在這個實驗裡的喪命之因——它們以為光最亮的地方就是出口,過度合邏輯地行動。蒼蠅則無視邏輯與光的呼喚,胡亂飛舞,最後總有幾隻找到那個友善的開口。
Weick 的結論:這個故事談的是實驗、堅持、試誤、風險、即興、「一個最佳路徑」、繞路、混亂、僵硬、隨機——全部用來應對變化。
最強烈的對比是「緊」與「鬆」。鬆讓每隻蒼蠅做出許多獨特的調適,最終解決了逃脫問題。在這個情境裡,鬆是資產。
大公司不適應的代價#
- 今天的 Fortune 500,多數在五十年前不在榜上
- 過去 20 年美國民間部門的全部淨新增工作,全部來自 20 年前不在 Fortune 1000 的公司;其中三分之二來自當時員工不到 20 人的公司
- 十年前美國的汽車巨頭們看似不可一世——今天我們懷疑能不能有一家能活下來
Levitt 的「行銷近視症」#
- 1960 年《Marketing Myopia》:每個產業都曾是成長產業
- 惡性循環:經理人持續成長後相信成長必然——說服自己沒有競爭替代品——過度信任大量生產與成本下降——只關心便於受控改善與降本的產品——最終導致停滯或衰退
Klein:從來不是龍頭做出大躍進#
- 經濟學家 Burton Klein 研究 50 項二十世紀的關鍵突破創新:「沒有一例重大進步是來自該產業的主導廠商」
- George Gilder:「使一家公司在產業中變得最具生產力的過程本身,往往讓它變得不那麼彈性、不那麼會發明」
卓越企業的解:刻意播下演化種子#
卓越企業是學習型組織——他們不會等市場最終把他們做掉,而是自己創造內部市場。
一位分析師指出:IBM 在 90% 市佔的年代,最神奇的管理是幾乎憑空製造出競爭者的幽靈。
卓越企業用一系列裝置與例行慣例抗鈣化:
- 更多實驗、鼓勵更多嘗試、容許小失敗
- 把事情保持小
- 與顧客(特別是老練的顧客)有更多互動,而且是組織所有功能都有
- 鼓勵內部競爭,容忍由此而來的重複與重疊
- 維持充滿資訊的非正式環境,加速有用點子的擴散
「Small is beautiful, small is effective」#
Ford 的反例#
- Ford 十年前蓋了一座年產 50 萬噸引擎缸體的工廠——四層樓、容得下 72 個美式足球場
- 但這座為 V-8 引擎而設的廠過大且過於專用
- 油價衝擊後,重新設計輕型引擎時,改裝成本高到禁不起
- Ford 關閉它,把生產搬到一座 30 年屋齡、較小的舊廠
HP 副總裁 John Doyle 的話#
1980 年初,作者向 HP 研發副總 John Doyle 報告初步結果,說頂尖公司似乎在「次優化」(suboptimizing)他們的事業部與工廠(規模刻意比市場或規模經濟所暗示的更小)。
Doyle 強烈反對這個措辭:「對我們而言,你們所謂的『次優化』,就是最佳。」
多種「分塊化」(chunking)#
- 事業部、工廠、分公司比成本分析所建議的小
- 「模擬式創業」——Dana 的「店長」(其實是廠長);約 90 名店長各有自己的成本會計、自己採購、自己控制人事
- 十人臭鼬工坊比配備齊全、上百人的 R&D / 工程組更具創新性
- 內部競爭、產品線重疊與重複、團隊各做各的、為「有用的失誤」自豪
- 比當時美國管理界宣稱的還多得多的快攻型專案小組與品管圈
- 較少的程序標準化、更多「只要合理可行,他們愛怎麼做都行」的容許
Williamson:交易成本被嚴重低估#
- 賓州大學 Oliver Williamson《Markets and Hierarchies》
- 傳統規模經濟的估算嚴重低估了「交易成本」(transaction costs):溝通、協調、決策的成本
- 當許多因素需要協調時,協調成本通常會壓過技術上的規模經濟
與 Williamson 不同的是——他將「市場 vs. 階層」視為非黑即白;作者觀察到的卓越企業是在公司內部全面複製市場機制:
- P&G 1930 年起就把內部競爭列為正式政策
- GM 在 1920 年代由 Sloan 明確採用
- IBM、HP、3M、TI、麥當勞、達美、菲多利、Tupperware、Fluor、J&J、DEC、Bloomingdale’s 的核心管理實務都有大量「內部市場」
達爾文式組織:刻意的突變#
- 卓越的適應型組織自己培育自己的突變
- 它快速殺掉笨突變,重押在那些有效的突變上
- 一些最具創意的方向並非精準計畫得來的——而是讓 March 的雪柵把實驗、嘗試、錯誤與偶爾的大成功引向大致正確的方向
- Lee Walton 名言:「管理的主要工作是讓羊群大致朝西(get the herd heading roughly west)」
「但 IBM 360 那種大躍進不是要孤注一擲嗎?」#
- 反駁:演化生物學中沒有支持「演化只能小步前進」的論點
- Stephen Jay Gould 指出:人腦的演化作為一次隨機變異,領先了物種需求 5 萬年以上——遠超過穴居人的需求;之後它就基本沒變
- 重大成功突變確實比小突變罕見得多,但這正是預期的結果
- 演化模型支援大躍進,且不需要全知的神或先知式的計畫
實證:Burton Klein 與其他人在數十項研究中證明——從未是產業龍頭做出大躍進;總是發明者或小公司,連鋼鐵與鋁業這類「不會有發明者」的產業也一樣。
同樣地,作者調查發現:
- 麥當勞早餐菜單帶來約 40% 業績——來自體系外的小團隊
- GE 的工程塑膠與飛機引擎——同樣
- 過去四分之一世紀沒有任何 IBM 重大新產品來自正式系統
- 大發明很少照原本設計的用途使用:
- 電腦原本被以為主要為人口普查局服務
- 電晶體原為少數軍事用途開發
- 柴油機車原本被視為僅適合車場調車
- 影印術(xerography)原本鎖定一小塊既有的平板印刷市場——大量複印根本不在發明與早期行銷的核心動機裡
與環境(特別是顧客)的高密度互動#
- 在生物學中,孤立會在活躍物種區意味著災難——突變偶爾出現,但無法被選擇
- 因此突變生產(實驗、嘗試、錯誤)必須與真實的商業需求與機會互動
- 卓越企業用一套極為豐富的環境互動來達成這一點——主要是和顧客
然而,1978 年的兩本演化派指標著作(Pfeffer & Salancik 的《The External Control of Organizations》、Marshall Meyer 的《Environments and Organizations》)的索引中,根本找不到「customer」「client」這幾個字。
它們談「環境」,卻完全錯過了卓越企業豐富的顧客接觸。
MIT 的 James Utterback 與 Eric von Hippel 是少數例外:「創新企業向外延伸——是與環境的特定連結,不是普遍連結;是與特別有創意、有要求的使用者的連結,這種連結必須是非正式且個人的。」
結尾:卓越企業的核心實務有多不同#
卓越企業核心管理實務不僅與舊典範不同——它們把傳統管理智慧徹底翻轉:
- 不只是「實驗」——是數以千計的實驗
- 不只是「內部競爭」——是幾乎所有資源配置都靠內部競爭
- 不只是「小即是美」——是幾百個微小單位,遠遠小於技術上可達到的規模
- 不只是「顧客接觸」——是從基層會計到 CEO 都規律與顧客接觸的整套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