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手實驗之前,先提筆寫論文#
免疫學權威石坂公成(Kimishige Ishizaka)曾憶及一段往事。他在美國加州理工學院(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化學系任研究員時,老師丹·坎培爾(Dan H. Campbell)對他說了一句令他錯愕的話:
「著手實驗之前,先把論文寫好。」
這正是諾貝爾獎得主卡爾·蘭德施泰納(Karl Landsteiner)一貫的做法。石坂依言行事——先根據自己的預測寫下論文,再著手實驗,結果獲得很大啟示:
- 因為先寫論文,為導出結論的對照實驗能充分做足
- 即使結果不如預期,實驗也不會白忙一場
- 在競爭激烈、輸不得的領域中,這是甩開對手的方法
一般做法是「大量實驗 → 多面向分析 → 彙整成論文」。但這常讓人掉入陷阱:根據分析結果推導結論,往往找不到答案、看不清真相。蘭德施泰納與石坂的做法正好相反——先建立「答案八成是 A」的假說、刻劃全貌,再透過實驗驗證。
這說明假說思考是一種能跨領域廣泛運用的思考模式。
從有限資訊推論全貌#
假說思考讓我們憑手中少量資訊,就能在早期勾勒事情全貌。具體步驟是先推論整件事的架構:
- 「現狀分析後應會得到……結果,問題關鍵應在於……」
- 「針對分析結果可考慮幾項策略,最有效的應是……」
- 在尚未透徹分析、證據不足的階段,就一舉切入解決方案並勾勒整體架構
接著只針對自己勾勒的架構(假說)蒐集所需證據加以驗證,無需浪費時間在多餘的分析上。
有人擔心「大膽論定整體架構會不會忽略重點、導致結論錯誤?」其實是杞人憂天——若假說有誤,一開始蒐集證據時就找不到支持,能及早發現並修正方向。
決策快、能彈性因應變化的企業,多採用「做了再說、錯了再改」的假說思考,並讓這種觀念深入整個組織。如此不斷循環,假說的精準度與執行速度都會大幅躍進。
錯誤的假說也有其效用#
工作進行到一半才發現假說有誤,其實司空見慣。該如何看待?
- 假說出現小失誤是常事,以平常心看待、記取教訓改掉即可
- 大幅偏離事實的情況也能很快發現:例如誤把營運不善歸咎於業務推銷不足,只要訪談業務與客戶、分析強迫推銷對營收的影響,一、兩週內就會察覺站不住腳
- 原先假說被推翻時,新的假說往往已逐漸浮現,不至於造成太大損失
假設面臨一百個大小問題,即便前兩三個假說出錯,只要第四個導出正確答案,仍遠比從頭考慮一百個問題快。這與羽生善治「八十種棋步中值得考慮的只有兩三種」是同樣的道理。
即使重要假說在一個月後被全盤推翻(雖不常見),作者仍斷言假說思考比窮盡思考有效率:
- 窮盡思考的大報告囊括所有問題,分析卻流於表面、問題不分輕重
- 針對某一議題深入剖析的報告,更能貼近本質、對症下藥
- 即便中途另起爐灶,三個月後的成果仍優於窮盡思考
切忌死抱假說不放#
進入實行層面,幕僚人員其實很幸運——所建立的假說無需憑一己之力從頭驗證:
- 假說形成時,先說給身旁的人聽
- 習慣假說思考的人會告訴你直覺印象與背後原因
- 即使對方不熟悉假說思考,「說不上來哪裡怪怪的」「應該是這個比較對」也算很棒的初步驗證
- 進一步聽取主管、客戶意見後,假說將得到進化
唯一要記住的重點:千萬別死抱著自己提出的假說不放。做到這點,就不必擔心出錯或思考不夠充分。
分析能力在其次,假說思考定高下#
分析能力廣為人知,假說思考的概念卻尚未普及。然而:
- 哪怕不擅長分析,只要懂得建立假說,就能在商場立足
- 反之,不會建立假說,再擅長分析也成不了氣候
分析的作用在於「加速決策」。正確順序是:先建立假說、認清問題所在 → 選擇與解決問題有關的分析 → 針對鎖定範圍蒐集資訊。一碰到問題就立刻分析、不斷接收新資訊,只會在資訊洪流中滅頂。
為期三個月的專案,兩星期內提出假說#
- 擬定進度時,若「期限到達剛好達標」並不理想;應在工作期間過半時就做出大致結論,剩餘時間用來局部修正
- 作者對為期三至四個月的專案,通常要求專案經理兩星期內提出答案
- 兩星期內提出的初步假說,與耗時四個月慢工得到的答案,從大方向看其實相去不遠
- 剩餘時間用於驗證、檢視、與客戶討論並完全說服,工作品質與推動順暢度都提升
掌握核心,工作就能得心應手#
只要確實掌握大架構(事情的核心),工作多半能順利進行。以企業改革為例:
- 與其提出一、二十項個別方案,不如規劃「以現金流量為終極指標的營運方式」這類大方向
- 各部門各自設定目標(業務提升滿意度、生產改善品質、物流控管存貨、研發鎖定主題)時,整體難以監控與橫向比較
- 改以「全體部門通力合作、改善現金流量」為核心架構,各部門措施便能輕易連結(門市調整庫存、會計縮短帳款回收、生產降低在製品庫存),且人人都明白每項措施都與目標直接相關
身處瞬息萬變的社會,工作效率左右職場競爭力。假說思考有助於迅速釐清該做之事、鎖定明確目標、以專注的意識採取行動——養成這習慣,效用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