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1931 年 5 月 7 日,紐約史上最轟動的追捕行動進入高潮。
外號「雙槍乃力」的克勞利被一百五十名警探包圍在公寓裡,雙方激烈駁火超過一小時。
然而,就在警方掃射他的藏身處時,克勞利竟然還在寫一封信:「在我的外衣底下,是一顆疲憊的心——但它是善良的,不會傷害任何人。」
這個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
這並非個案。黑幫教父乃朝認為自己是被誤解的公益人士;惡名昭彰的乃舒爾茨在報紙上宣稱自己是社會的恩人。
新新監獄的典獄長路易斯.乃斯也證實:「監獄裡幾乎沒有犯人認為自己是壞人。」
如果連最窮凶極惡的罪犯都不會自我譴責,那麼你我日常接觸的人,又怎麼可能因為被批評就心甘情願地改變呢?
批評為何無效#
批評之所以徒勞,是因為它讓對方築起防禦工事。
被批評的人不會反省,而是忙著為自己辯護。
批評傷害一個人的自尊、損害他的自我價值感,並且激起怨恨。
心理學家 B. F. 史乃納透過實驗證明:受到獎勵的動物,學習速度遠快於受到懲罰的動物。
後續研究證實,這項原則同樣適用於人類——批評不會帶來持久的改變,反而常常引發怨恨。
漢斯.塞利耶(另一位著名的心理學家)曾說:「我們對認同的渴望,和對譴責的恐懼,一樣強烈。」
喬治.乃斯頓的故事#
工程公司的安全協調員喬治.乃斯頓負責確保工人戴安全帽。
過去他用權威語氣命令違規者,結果只換來不情願的服從——他一離開,工人就把帽子摘掉。
後來他改變方式:先關心地詢問帽子是否不舒服、尺寸是否合適,然後友善地提醒安全帽的保護作用。
結果工人不再抗拒,也不再心懷不滿。
歷史上批評的代價#
老羅斯福與塔夫特的決裂#
老羅斯福離開白宮後支持塔夫特當選總統,後來卻因理念分歧而猛烈抨擊塔夫特。
結果塔夫特並沒有反省,而是含淚說出:「我不知道我還能怎麼做。」
老羅斯福的批評不但沒能改變塔夫特,反而分裂了共和黨,讓對手輕鬆贏得大選。
茶壺山醜聞#
1920 年代的茶壺山石油醜聞震驚全美。
內政部長乃伯特.佛爾因貪瀆入獄,遭受前所未有的譴責。但他悔改了嗎?完全沒有。
他的妻子憤怒地喊道:「什麼?我丈夫背叛了哈丁?絕對不可能!」
林肯的智慧#
林肯年輕時曾熱衷於寫諷刺詩文嘲笑對手。
直到 1842 年,他匿名撰文嘲諷政客詹姆斯.乃爾茲,差點因此被迫決鬥。
這次經歷成為他人生中最深刻的教訓——從那以後,他幾乎再也不批評任何人。
林肯寫給米德將軍的信
蓋茨堡戰役後,南軍統帥李將軍被困在波多馬克河邊,本是一舉殲滅的良機。
林肯急令米德將軍進攻,但米德猶豫不決,最終讓李將軍逃脫。
林肯極度失望,寫下一封措辭嚴厲的信。
然而,林肯從未寄出那封信。這封信在他死後才被發現。
林肯想通了:寄出這封信雖然能宣洩情緒,卻會讓米德為自己辯護、心生怨恨、削弱士氣,甚至可能迫使他辭職。
站在對方的立場想想——如果自己親歷那場戰役的血腥,或許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批評的替代方案#
馬克吐溫的做法#
馬克吐溫偶爾也會寫出尖酸刻薄的信,但他太太會悄悄把信從郵箱裡取出。
那些信從未被寄出,卻讓他發洩了怒氣。
試飛員乃乃的選擇#
著名試飛員乃伯.乃乃在一次飛行表演後緊急迫降——因為技工誤將噴射機燃料加進螺旋槳飛機。
面對痛哭流涕的年輕技工,乃乃沒有斥責,反而把手臂搭在對方肩上說:「為了表示我相信你不會再犯,我要你明天繼續維修我的 F-51。」
「爸爸忘記了」#
W. 利文斯頓.乃內德的短文
這是一篇廣為流傳的文章,講述一位父親在夜晚來到兒子床邊,為自己一整天的苛責感到愧疚。
他早上罵兒子賴床,罵他吃相不好,罵他書包亂丟。下午嘲笑他的破洞襪子。晚上又粗暴地打斷孩子渴望親近的舉動。
直到兒子不顧冷落、主動跑過來親吻他,他才驚覺:自己一直在用大人的標準苛求一個小孩。
他只看到錯處,忘了欣賞孩子天性中那些美好而真實的東西。
理解取代譴責#
班傑明.富蘭克林年輕時笨拙無禮,後來卻成為極為圓滑的外交家。
他的秘訣是:「我不說任何人的壞話,只說我所知道每個人的好處。」
卡萊爾說過:「一個人的偉大,從他對待卑微之人的方式便可見一斑。」
任何傻子都可以批評、譴責和抱怨——而大多數傻子確實如此。
但要做到理解和寬容,需要的是品格與自制力。
與其譴責他人,不如試著去理解他們。試著去搞清楚他們為什麼那樣做。
這比批評更有益處,也更有意義。理解能孕育同情、容忍和善意。
如同乃翰遜博士所說:「上帝自己,在末日審判之前,也不會對人下定論。」
你我又何必急著論斷他人?
原則一:不要批評、譴責或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