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你應該讀這本書#

關於戰爭是什麼、不是什麼，存在大量誤解。這種誤解不只出現在一般民眾身上，連那些以思考戰爭為職責的將軍與政治領袖也難以倖免。回顧十九與二十世紀的歷史就會發現：被打輸的戰爭、或拖成不了了之的戰爭，遠比真正贏下的戰爭多得多。問題出在哪裡？為何那麼多領袖會犯下災難性的錯誤，把軍隊與國家帶向失敗？

本書的核心命題：贏得戰爭來自於理解並遵循基本原則。戰爭看似錯綜複雜，但戰爭幾乎都是因為相同的簡單觀念被誤用或忽略而失敗。

戰爭的本質從未改變#

戰爭是一種心理現象（psychological phenomenon）——本質上是已演化的人類大腦之間的競爭。自從人類數十萬年前開始群居以來，戰爭的核心性質幾乎沒有變化。

乍看之下，這種「戰爭沒變」的說法似乎不對。畢竟人類最初用木棒、燧石斧、石塊作戰，如今則使用高超音速飛彈與網路攻擊。然而：

• 戰爭的技術確實變了，且仍在劇烈變化
• 但所有技術——乃至整個戰爭的物理裝備——其根本目的，是用來影響對手（特別是敵方領袖或指揮官）的心理
• 戰爭最終都是要改變對方的心智，讓他看世界的方式不同，否則就讓他死亡

戰爭中反覆出現的動態——前進、撤退、側翼、虛張、潰逃、欺敵、包圍——在任何衝突、任何層級都會發生。這正是當代軍事從業者要研讀古代戰役的原因。把技術剝開來，戰略與情報的重要性，古今並無二致。

三大致命謬誤#

當戰爭領袖失敗時，往往是因為他們無視了戰爭中的簡單道理，例如以為「後勤對自己沒那麼重要」。這種「一廂情願」（wishing away）來自三個謬誤：

1. 過度自信（overconfidence）
2. 被新技術迷惑：認為某項新技術能「解決」所有問題
3. 誤解敵人：搞不清敵方的視角與動機

這三個謬誤都根植於人類心理，因此在歷史與政治上反覆出現。

為何此刻必須讀這本書#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長期相對和平正在瓦解，而氣候變遷、移民、科技革命等全球挑戰並未獲得處理。我們很可能進入戰爭更頻繁的時代。

• 歐洲正爆發 1945 年以來的首次戰爭，五大核武國家中已有四個捲入
• 中國、台灣、南海問題使遠東地緣政治緊張難以緩解
• 中東與非洲薩赫勒地區持續動盪
• 世界已有數十年未顯如此混亂

本書設定為「一國軍事最高統帥（Commander in Chief）的參考指南」。在戰爭難以避免且更為頻繁的時代，領袖必須具備戰略、作戰、戰術三個層級的能力，才能更有效率地解決地緣政治問題，避免戰爭拖成無謂的人命與資源浪費。

戰爭的四項核心洞見#

洞見一：戰爭是政治#

戰爭就是「以其他手段進行的政治」（war is politics by other means）。

這句源自克勞塞維茲（Carl von Clausewitz）的著名表述揭示：戰爭不是與政治、外交分離的活動，而是政治的子集——當人類無法以言談達成決定時，採取的另一種政治手段，也可稱為「武裝政治」（armed politics）。

洞見二：暴力是一種溝通#

如果戰爭是政治的延伸，那麼戰爭中的暴力本質上是一種溝通方式：

• 戰術層級：當敵軍佔據你想奪取的山頭，你會先要求他們離開；若無效，你便訴諸致命暴力，等於說「我真的要這座山頭，不撤退就死」。致命暴力是一種對方無法忽視的訊息
• 戰略層級：當一國對另一國的化武研究設施發動單次空襲，背後通常已有長期的外交對話。空襲的目的不是真的摧毀生產線，而是為先前的訊息「劃重點」——我們真的要你停止

洞見三：戰爭與和平是連續體#

和平不是「戰爭的不在」，而是「以和平方式處理衝突的能力」。

和平是建立人類政治結構，使我們能持續對話而不必訴諸致命暴力。戰爭與和平是一條連續光譜，目的都是為了解決地緣政治問題：

• 有時必須打一場戰爭才能達到持久的和平
• 有時在問題尚未解決前強加和平，只是為下一輪敵對埋下伏筆
• 因此戰爭策略在和平時期就已開始——你的戰爭策略首要目標應是「不惜一切避免戰爭」

弔詭的是，避免戰爭的最佳方式之一，是維持一支龐大且具實戰能力的軍隊，讓潛在對手三思——這就是嚇阻（deterrence）。

維持「全光譜能力、全球觸及」的軍力極為昂貴，目前只有美國能負擔。負擔不起就必須限縮能力或戰略野心；只看起來厲害但實則虛弱的軍隊，會與不肯認真投資它的國家一起被羞辱。

洞見四：戰爭並非理性行為#

戰爭裡有理性的成分——領袖必須以邏輯清晰的方式構思與執行戰略。但若仔細想：

• 為什麼一個人願意拿自己的生命冒險，去推進同胞、同族或同信仰者的利益？
• 在防守時還說得通——你在保衛家人與家園
• 在進攻時，風險與報酬的算式根本不合邏輯

人不是理性的存在，而是情感的存在。戰爭的指導結構是情感性的——驕傲、歸屬、地位、嫉妒、恐懼——我們再嘗試以邏輯思考來駕馭這些情感。戰爭既是藝術也是科學。

把戰爭當成「用試算表打的純理性博弈」是最大的錯誤。士氣與戰略等無形因素，遠比裝備與技術的數量重要。本書章節順序正反映這一信念：對勝負影響越大者越靠前。

本書架構導覽#

Part 1：無形的基礎#

一句古老的軍事箴言：有戰略無戰術，是抵達勝利最慢的路；有戰術無戰略，是失敗前的喧囂。 領袖若只能做對一件事，請選擇正確的戰略。

Part 2：戰爭的不同領域#

• 第 5 章 陸戰：陸地是「決定性領域」（decisive domain）——因為人類住在陸地上，戰爭最終會以一方步兵進入另一方城鎮村莊作為終局
• 第 6 章 海、空、太空：主要在支援陸地行動。海軍負責保護全球後勤線，空軍直接支援陸戰，太空則為通訊與偵察提供新可能
• 第 7 章 資訊與網路：被吹捧為新型戰爭，但實際上對地緣政治的決定性效果仍非常有限
• 第 8 章 核生化武器：探討這些武器在未來戰爭中是否、何時會被使用

Part 3：把一切整合起來#

第 3 部告訴你如何協調致命暴力以達成政治目標——也就是如何改變敵人的心，或殺死他。它描述「戰爭迷霧」（fog of war）——摩擦與含糊——你必須在其中比敵人更快做出決策。

這就是「How to Fight a War」——如何打一場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