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已不再是它從前的樣子#

到佛羅里達待過一段時間,你會發現「死亡」變了:

  • 數百萬人成功躲過了「死神鐮刀」(Reaper’s scythe),超出歷史上的「保鮮期限」(sell-by date)
  • 八十多歲金髮露肚臍寡婦、坐輪椅推著助行器的退休保全、戴氧氣面罩在購物中心開電動車的人比比皆是
  • 「該死的人活著。而且還活得頗有生氣!」

原因不只是醫療進步與相對和平:

  • 「天敵」在棲地裡的消失也是因素
  • 作者懷疑還有一些固執與報復的成分——許多老人為了「向兒女或前配偶報仇」而堅持活下去
  • 寡婦也可能因為「他的財產還沒花光,復仇就不完整」而續命

走得漂亮,比拖很久重要#

近距離觀察老人會逼出一個結論:

  • 「人生未必如想像的好」(life isn’t all it’s cracked up to be)
  • 趁仍有意識能力時下台,比拖成自己的諷刺漫畫好
  • 看看美容醫學的後果就知道——比死還慘的命運大有人在
  • 實務上不易判斷「最佳謝幕時機」,但一個粗略法則:「你還在享受嗎(are you still having fun)?」

不能讓最後一眼世界是在「螢光燈下的醫院」中渡過——那裡有醫療業的食屍鬼與殭屍與他們的「奇形怪狀」病患。死亡不是異常功能,應該以風格與你最美好的生命片段一致地處理。

回家死去#

「如果還有選擇」,就回家:

  • 上床去,除非你有一張特別舒服且如畫的扶手椅
  • 但最好能斜躺到足以避免「靈魂出竅時跌到地板」的尷尬程度
  • 唐利維(J. P. Donleavy):「任何告訴你能有『快樂的死』的人,當混蛋對待」
  • 我們生來是為了活著,所以死亡注定令人失望——但我們得撐起場面,因為我們可能留下了什麼給所愛的人

第一條規則:把神職人員轟出去 + 找到合作的醫生#

「在你謝幕前一刻試圖搶戲的可悲傢伙——也就是神職人員——一律從現場清除」。臨終遺言有特殊社會份量;試試「滾出去,不然我在地獄等你!」(Get out or I’ll see you in Hell!),看看能否清掉那些想搶搭遺囑末班車的閒人。

到了這階段,你該找到一位願意配合你的醫師——一劑嗎啡、一杯馬丁尼(必要時點滴)、一根雪茄、甚至從泳池小弟那裡買來的快克,都能讓你愉快且相對無痛地「升空」。此時醫生沒有理由拒絕——沒有成癮的風險。

臨終遺言的藝術#

如果時間允許,請思考你的最後一句話。好句子能流傳,能在你離開後仍鞏固聲名,也能讓敵人嫉妒、悔恨纏身:

  • 拜倫:「Good night.」
  • Aleister Crowley:「I am perplexed.」
  • Tallulah Bankhead:「Codeine … bourbon …」
  • Joan Crawford:「Don’t you dare ask God to help me.」
  • Wyndham Lewis:「Mind your own business!」
  • Douglas Fairbanks Sr.:「I’ve never felt better.」
  • Vespasian:「I think I am turning into a god.」
  • 王爾德:「要嘛這壁紙走,要嘛我走

臨終聲明、自殺、與退場美學#

  • dying declaration(臨終聲明)即便屬於「傳聞」(hearsay)仍可作為法庭證據——若你想「drop a dime」檢舉某個敵人,這是最好的機會
  • 自殺被現代社會輕視,但這部分源於國家與教會想控制「我們存在的最基本條件」;羅馬與希臘人早證明:被惡敵環伺、頭即將被插在矛上時,這是更好的選項
  • 「伏劍自盡」比海明威的霰彈槍留下更體面的屍體,但需要靈巧與平衡
  • 最棒的退場是意圖被冒險偽裝:FBI 抵達前出海一次(恰逢颶風 Zelda),或突然對「關島到復活節島的熱氣球旅行」產生興趣

遺囑、墳塋與「環保派」歸宿#

  • 遺囑請找完全站在你這邊的律師寫;否則「萬一地獄有電視」,你會在地獄看見財產落到死敵或前妻手裡
  • 不要寫得乾燥無聊、滿是法律術語——加上對同代人「未刪減的評論」,但小心別觸發「神智清明」(being of sound mind)的紅旗
  • 安葬地點選有風景的,比丟到太平洋(怕跟塑膠瓶六罐裝環一起漂流)或撒到風中(怕掉進洗車場排水溝)來得好
  • 有墓地能讓「粉絲有地方聚集」,但要留意未來的「徵收(eminent domain)」風險

作者個人最後的偏好:與其用「氣密、法老式」的墓室阻止碳回到生物圈,他寧願「讓我的分子立刻回到食物鏈裡循環——我寧可成為堆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