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室是一場結構性羞辱#
湯姆.威茲(Tom Waits):「昨天醫生叫我戒酒。今早醒來,我就成了那位醫生。」醫生這行的傲慢與自負相當常見:
- 連名字都暴露此事——「waiting room」(等候室)是別的行業不太需要的設備
- 多數行業排程是雙向的,醫生卻把「等候」常態化
- 等候室會不會根本就是用來「把病人擺回自己的位置」、讓他對「醫生珍貴的幾分鐘」心懷感激的裝置?
「上帝,我真厲害!」事件#
作者多年前腳踝骨折,遇到一位以「治癒百萬富翁運動員」為傲的骨科醫師:
- 回診時被讓他無解釋等了兩小時
- 醫生進門後拿起 X 光片端詳,宣布:「God, I’m good!」
- 作者進入對方的「不舒適區」(discomfort zone),明確告訴他:「你的態度高傲、不紳士、不可接受,我以後不會再為你等待」
- 對方似乎從未被這樣抗議過,居然真的道歉了
結論:尋求醫療的第一條規則是——別吞下任何一坨屎(don’t take any shit)。
皮膚科診所的場景#
作者赴皮膚科檢查光線性角化症(actinic keratosis),整段流程是現代醫療系統慢性失禮的剖面:
- 拿到轉診單、跨城叫了 20 美元計程車、櫃台卻在閒聊兩三分鐘後才搭理他
- 像對待乞丐般要他重填早已存檔的問卷
- 接著年長接待員把保險碼輸錯了,「找不到轉診」並抱怨「你沒有轉診」
- 作者反問:「那我現在是不是該回家了?」語氣稍硬
- 資深接待員震驚地嚷出:「Oh, my God!」——那種語氣像是他剛掏出 AK-47
- 看見作者憤怒地在 BlackBerry 上打投訴信,年輕接待員立刻找到了原本「沒有」的轉診紀錄
結論:他們「真的緊張了」。也許作者是第一個不怕他們的病人。
怒火為何有效#
作者把這套權力分析講得直白:
- 病人被醫療與保險業「捏在手裡」(held in thrall),起點就是這類個人羞辱
- 病人來看診時,本身就生病、疲累、年老、困惑,又怕面對冷漠官僚
- 醫生帶頭把病人當白癡,給的尊重比獸醫對待動物還少
- 「他們還在演 white man’s burden」
直呼醫生名字的小革命#
醫生開口「Hello, Glenn, I’m Doctor Smith」——這句話立刻把醫生定位為主子(sahib),病人定位為賤民(untouchable):
- 立刻糾正:「Hello, Doctor Smith, I’m Mister O’Brien」
- 若對方還沒聽懂這個微妙暗示,下一輪直接叫他名字(first name)
- 再不行,叫他「pal」、「buddy」、「chief」或當代最佳貶稱「boss」
- 你不是粗魯——是把他「拉回疾病存在的地表」
- 少對醫生卑躬屈膝,他反而會更用心——若你能說服他你是平等的對手,他甚至會對你的病例產生興趣
HMO 與「拒付專業戶」#
接待員的傲慢源自醫師,後者的態度又被 HMO(健康維護組織)放大:
- 美國醫療保險公司員工更像律師而非醫療人員——主要任務是「拒付」
- 但這些官僚不是鐵板一塊——客服中的「冷酷高手」很有效率,但不是每個人都同樣冷酷
- 戰術:不斷往下一位客服移動,再下一位——總會撞到一個還有人情味的
- 不要放棄;沿著流程圖(flowchart)往上爬,總會找到一個對魅力、理性、堅持有反應的對象
- 「讓你火大的事,也會讓那些被聘來應付你的人火大」
必殺技:尖叫#
「禮儀」(decorum)在許多地方有用,但在醫院或診所,它毫無用處:
- 如果你沒有被妥善對待,甚至根本沒被處理,為什麼不尖叫?
- 不是小聲抱怨,而是來自地獄深處的、震撼人心的、原始的(primal)一聲長嚎
- 重點是嚇到、震懾範圍內所有人——「成為控制權的議題」
- 一旦你發出這種高音野獸吼,你就掌握了主導權
- 突然之間你會被傾聽、被服侍、被遷就;他們也許會敬重你的膽量,但無論如何——他們會用服務讓你閉嘴
章末結語:在醫療場域,除非你捐了那棟樓,否則你都是逆流而上。要用辯論術、戰術與表演技巧。「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別猶豫,發一次脾氣(have a f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