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的世界#
法蘭克.歐哈拉(Frank O’Hara):「變老沒那麼糟;難過的是不存在。」我們活在一個價值倒置的世界——本該屬於長者的尊敬與愛慕,被全數奉送給青春。
- 老不再代表智慧,而代表「不時尚、不現代、不新」
- 老人被認為無關緊要(irrelevant),於是急著用各種失格的方式假扮年輕
- 「羊扮羔羊、豬扮乳豬、老山羊扮小山羊」——女人重塑臉部、男人染髮、吞威而鋼
- 從前的年輕人爭著穿長褲、留鬍鬚以顯成熟,今天的成人卻刮陰毛、穿青少年叛逆裝——奶奶都穿 go-go 靴了
「青年文化」其實是青年崇拜#
作者直言「青年文化」並不存在,只有青年崇拜(youth cult)與青年市場:
- 真正存在的,是一個用青春當商品的巨大市場,連「想再年輕」的成人都被收編
- 流行藝術把年輕當作純真、把年長當作有罪——對嬰兒潮世代(baby boomers)影響深遠
- 我們當年聽到的是「Don’t trust anyone over thirty」——其實該說的是「Don’t trust anyone with over 30 million」
「不想活到老」背後的政治經濟學#
「I hope I die before I get old」這口號太容易實現——Jimi Hendrix、Jim Morrison、Kurt Cobain、Tupac Shakur 都做到了。作者懷疑這背後不只是青年情懷:
- 死掉的他們永遠年輕、永遠完美,成為完美的獲利機器
- Wyndham Lewis 在《The Doom of Youth》(1932):「人居然有臉皮,越老越期待更多回報——這簡直無法忍受」
- 資本與權力其實樂見工人短命:少養老金、少叛逆、少組工會
- 把潛在的 alpha 雄性誘導去自毀(飆車、極限運動、暴飲、毒品神話化)——這是文化版的「culling the herd」(淘汰群體)
戰爭已死,「搖滾屠殺」取而代之#
對比美國歷次戰爭死亡人數,作者指出戰爭已不再是有效的人口控制工具:
- 美國內戰:620,000;一戰:116,703;二戰:407,316
- 韓戰:36,576;越戰:58,207;伊拉克:4,427;阿富汗(寫作當時十年):1,357
- 戰爭數字降低後,統治者需要替代手段「液化」戰士血統
- 黑色貧民區的暴動曾用毒品與槍枝壓下;同樣方法也適用於藝術家、知識份子、麻煩製造者:「給他們海洛因、吉他、槍,把他們留在市中心就好」
把男人變成永恆男孩 vs. 擁抱老去#
辦公室「便服風」偽裝階級、淡化年資,告訴你「穿得像男孩比穿得像男人好」——因為男孩是更好的顧客。翻翻男裝雜誌,廣告裡都是「軟弱、宅、娘」的男孩裝大人——他們是永恆的 beta。時裝裡的男人是他媽媽的好兒子:好同伴、聽話員工、不太可能養家的 DINK。
「時裝是給跟隨者穿的」——時裝男永遠是 Peter Pan,盡可能不長大。
作者表態:我不要「快速安靜地走掉」。他與「白髮放蕩的同夥」要把鐘倒轉回去——擁抱年齡,對抗假的青年神。「I’m old and I’m loving it!」
老人的優勢與青年的尊重#
雖然不再年輕,老男人仍有可動用的籌碼:
- 敏銳的機智、流行音樂百科、好的大麻
- 年輕人也尊重財富、不動產、好的居家品味、鬍鬚、酒、藝術收藏
- 犯罪紀錄、撞球與乒乓技藝、古老波西米亞運動史的知識——都管用
- 古史只在年輕人主動詢問時才講;但專業是我們可以給的禮物:「孩子,讓我教你怎麼調這杯酒」
把成熟「重新酷起來」#
作者倡議一套復古的「男人化儀式」:
- 用宗教中立的成年禮(類似 bar mitzvah)作為通用儀式:青年被「正式呈現」一套西裝、一頂 fedora、一支手錶
- 現在流行的鬍鬚(Che Guevara、ZZ Top、Rutherford B. Hayes 風)是好方向:把男人呈現為「自然的男人、有男人味的男人,作為灰髮革命先鋒」
- 「Age must make youth come to it」——年長者去討好或模仿年輕只會顯得可悲
- 與其當「翻新過、套上潮流椅套的偽青年」,不如做「半破舊、未整修的真古董」
Wyndham Lewis 的預言:「兩百年後,一把雪白的長鬍鬚將是貴族特權的象徵——那是不會像狗一樣只活十年的『超階級』成員的最高標記。」
結語:穿西裝、戴禮帽、抽煙斗#
「青春是死路,成熟才是未來。」男人要重新像男人——穿三件式西裝、白襯衫、領帶,抽煙斗、開旅行車、喝 Manhattan、叫太太「honey」。必要時,戴 Homburg 帽、配單片眼鏡、拄手杖出門散步。「未來懸於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