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是父親還是母親?#
我們常聽到「愛國主義」(patriotism),卻很少聽到對應的「matriotism」。這其實有點奇怪:
- 有人把國家叫「mother country」(母國),也有人叫「fatherland」(父國)
- 今天「fatherland」一詞顯得太納粹德國,過時了
- 經過數十年女性主義與蓋亞意識(Gaia consciousness)抬頭,「母性」回潮——大地是活的(The Earth is alive!)
- 經過約四千年的男性主導後,也許女神與女王正在回歸
多數曾使用「fatherland」一詞的國家現在元首都是女性:德國、丹麥、荷蘭、冰島。連男性多很多的孟加拉、印度也有過女性元首。
從戰爭部到「國土安全部」#
傳統上:大地是母親,天空是父親。農耕是女性的工作;狩獵與戰爭是男人的差事。國家被擬人化為男性,因為國家總在搶地盤、要求愛國英雄做「最終犧牲」。
- 戰爭的代價已高到不合理,「把國家當觀光景點來經營」越來越像更划算的選項
- 但十八世紀誕生的民族主義仍纏著我們,尤其是相信自己「天命領導世界」的國家(如美國),或「站在神那邊」的伊斯蘭共和國
- 美國 2002 年設立「Homeland Security」一詞讓作者覺得詭異——隱約有羅德西亞風味
- 他寧願:把 Department of Defense 改回原名 Department of War,再把這個新機構叫 Department of Defensiveness
美國的「例外主義」週期#
美國人始終是愛國的群體:
- 趕走法國人、推翻英王、把原本估計 5,000 萬到 1 億的原住民人口壓低到「未充分利用空間」,靠的都是團隊精神
- 1960 年代嬉皮與反戰運動讓民族主義一度退潮
- 雷根時代與 911 之後,美國例外主義(American exceptionalism)重新抬頭
- 雷根:「山上閃耀的城」;老布希:「千點光輝」;小布希則在 911 後不幸地把反恐叫做「十字軍東征」(crusade)
- 歐巴馬被問及是否信美國例外主義時回答:「我相信,就像我相信英國人相信英國例外、希臘人相信希臘例外一樣」
國旗別針的政治學#
作者抗拒「廉價愛國主義」(lapel-pin patriotism):
- 2008 年有記者注意到歐巴馬沒戴美國國旗別針,他直白地說:別針已變成「真正愛國主義的替代品」,他選擇不戴
- 但在右派評論員幾個月的轟炸後,他偶爾又戴回來了
- 作者本人不戴別針、車後不貼磁條、家裡不掛國旗——他的家「不是堡壘」,新英格蘭也不需要插旗主張領土
- 他用繳稅與替洋基隊(Yankees)、噴射機隊(J-E-T-S, Jets, Jets, Jets!)加油來證明自己是美國人
不戴國旗別針不代表你是國際共產主義的特務(agent of international communism),只代表你認為「忠誠」是複雜的(allegiance is complicated)。
一個移民後代的多重忠誠#
作者的家族敘事帶出他的多重認同:
- 他的祖先「不是因為馬鈴薯不夠才來美國的」——他們在加拿大太冷無聊才來
- 拜摩門教會大規模代洗禮的族譜工作之賜,他知道自己有愛爾蘭、英格蘭、法國、德國、阿爾薩斯-洛林、神聖羅馬帝國甚至羅馬帝國血統
- 「可能是布萊恩.博魯(Brian Boru)、查理曼(Charlemagne)與幾位羅馬皇帝的後代」
- 多本護照無妨——「征服者威廉與查爾斯.馬特爾(Charles Martel)的後代不該只有一本護照」
- 他在巴黎與西西里比在 44 個美國州都更自在
政治作為一種「全身性活動」#
作者對政治本身態度冷淡,但對「政治化的日常行為」興致勃勃:
- 投票是基於「也許有一天我那一票會決勝負」的前提,類似中樂透
- 他偏好把政治理解為完形(gestalt)或整體性的事
- Beau Brummell 的穿著是政治;Jasper Johns 的美國旗畫作是政治;Jimi Hendrix 編的〈星條旗〉是政治
- 「我的藍色鞋子也是政治」
規模效應與美國的「臨界質量」#
作者最後拋出一個尖銳的設想:美國太大了,可能無法被優雅地治理。
- 希臘人發明的民主是給「人人互相認識」的政治單位用的
- 我們現在有的是 mediocracy——被電視虛構統治,而它們已經不可信
- 蘇聯解體把加盟國變主權國家,這個「devolve」方向其實有道理
- 紐約可以是「香港地位」;原十三州(加上佛州與路易斯安那?)可以組成一個中型國家
- 加州加上太平洋兩個產酒州也是一個好新國家;德州早就在嚷嚷獨立;中部各州沒有東岸的自負,恐怕還更開心
章末作者自嘲式地總結身分:「我是個 patriot,也是個 matriot。」 真正的忠誠不必跟邊界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