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被宗教包圍的非宗教人」的指南#

本章不是寫給虔誠信徒看的。如果你是虔誠信徒，請直接翻到下一章。這是寫給「身邊全是信徒、自己卻不信」的人。

• 孟肯（H. L. Mencken）：「最普遍的愚行，是熱情地相信明明不真實的東西。」
• 王爾德（Oscar Wilde）：「科學是死亡宗教的紀錄。」
• 政治與宗教是最不該成為閒談話題的兩件事——理由很簡單：你贏不了，而閒談是來打發時間的

全球宗教地圖：分歧巨大#

宗教的勢力在全球分布極不均：

• 法國有三分之一人口既不信神也不信靈或生命力
• 德國四分之一是無神論者，英國則是五分之一
• 土耳其只有 1% 的人會稱自己無神論——其他穆斯林國家更是無人敢
• 美國的「信仰光譜」其實接近土耳其，不接近西歐：民調顯示，多數美國人不會投票給無神論的政治候選人
• 但近半世紀來，美國上教堂的比例急遽下滑，羅馬天主教會也被醜聞纏身

隨著共產主義威脅消失，今日世界的張力幾乎都來自宗教衝突。即使你個人不在意宗教，它仍是房間裡那頭九百磅的大猩猩（戴著頭巾、主教冠或猶太小帽）。

拒絕勸教與社交宗教的禮儀#

當你被迫面對宗教場合，作者的策略是「分情境應對」：

• 摩門教徒或耶和華見證人來敲門：當成不請自來的推銷員，禮貌地請他們離開
• 婚禮、受洗、bar/bas mitzvah、葬禮、逾越節晚餐（seder）：配合演出，享受食物與儀式
• 作者本人很喜歡 seder——食物好、有歌唱、要喝四杯酒
• 但若你是公開的不信者，別過頭——例如他坦承自己曾在天主教婚禮上喝酒後領了聖體（Communion），「以後不會再做了」

通用守則：去教堂或會堂、穿得體、戴 yarmulke、人坐我坐、人站我站。不跪——只有美國天主教徒跪，太「苦修」（hair shirt）了。

不祈禱、但欣賞儀式#

作者承認自己對儀式並不反感，甚至有偏好：

• Jim Morrison：「你無法用禱告請求主（You cannot petition the Lord with prayer）。」——當然你可以禱告，但效果其實跟自言自語差不多
• William Blake：「祈禱是藝術的研究。」——這個說法他可以接受
• 喜歡演技與唱功精湛的大彌撒；對多神教（particularly Greek/Roman polytheism）有特別的軟肋
• 「諸神也會性慾、發怒、搞砸事，跟我們一樣——只是他們不死」

一神教與多神教的擂台#

作者偏好多神教而非一神教，這不只是品味問題，也是政治立場：

• 「處女生子、三位一體的一神」與「奧林帕斯眾神」其實一樣需要相信才存在
• 神祇就像彼得潘裡的小仙子（Tinkerbell）——被相信才能活
• 羅馬人聰明：新神來了就直接列入名單，Isis、Mithra 來者不拒
• 一神教（猶太、基督、伊斯蘭）堅持「除我以外不可有別神」——這是好商業策略，但對二十一世紀的我們是過度的壟斷

作者稱壟斷式的一神教為「信仰卡特爾」（cartels of belief），認為它們是最容易對異信者使用暴力的形式——「Islamofascism」、「Christofascism」、「Judeofascism」皆有跡可循。

古典多神教與新世界的「網路神」#

• 被迫選一個信仰，作者會選奧林帕斯派（Olympian），但表單從沒這選項；自稱 pagan 又會被誤認為威卡教（Wiccan），太「萬聖節風」
• 西塞羅（Cicero）這類有教養的多神論者其實也承認大寫 G 的 God——但那個「第一動因」太抽象、太遙遠，與日常生活無關
• 宗教為什麼一定要古老？全球即時通訊已創造出一種巨型蜂巢腦（giant hive brain），若它真的「醒來」會是另一種神
• 霍桑（Nathaniel Hawthorne）1851 年《七山牆之家》、威爾斯（H. G. Wells）1938 年《World Brain》、克拉克（Arthur C. Clarke）1962 年《Profiles of the Future》、Hofstadter 1979 年《GEB》——都延伸了同一條思路
• Burroughs：「在太空裡禱告的人，他根本不在那裡」

詩人 Ezra Pound 的「Religio」收尾#

作者最後選了龐德（Ezra Pound）詩文〈Religio〉作為自己的信條：

• 神是什麼？ 一種永恆的心靈狀態
• 神何時顯現？ 當這些狀態取得形體
• 人何時成為神？ 當他進入其中一種狀態
• 如何辨認神性形式？ 藉由美（By beauty）

在民主社會裡，多數人把信仰擺在事實之前。但作者承認自己若有信仰，它寄託在兩件事上：智慧與美（intelligence and beau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