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自我介紹的暖場#

歐布萊恩開頭以 Sinatra 〈That’s Life〉的歌詞自嘲：「我當過木偶、窮鬼、海盜、詩人、小卒、國王——偶爾還當過 man——但從沒當過 gangsta rapper，這我沒意見。」

• 他不是典型的青年文化迷——「年輕得太久，已經老了」
• 親眼見過 John Coltrane 在 Slug’s 表演、Hendrix、The Velvet Underground 現場
• 1991 年穿越美國時，他走進 Albuquerque 的唱片行，哼著〈Smells Like Teen Spirit〉直到店員給他 Nirvana 的 CD
• 主要聽 Bill Evans、Miles Davis、Thelonious Monk、Roland Kirk
• 對 hip-hop 的興趣大概停在 Public Enemy；但你可能會看到他開著 Mercedes-Benz 旅行車播放〈Fuck tha Police〉的藍草版〈Gin and Juice〉
• 他與年輕人結盟，只因為共同討厭他們的父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一個白人小子的「Ebonics」演出#

某天他走在曼哈頓 Lafayette Street 的潮牌街區（Supreme、Stackhouse、Brooklyn Industries），背後傳來一個大聲講話的人，用「猛勁 Ebonics」說：「Yo, I be shoppin’ fuh kicks, nigga, and all I be seein’ is dis corny-ass designa shit……」

歐布萊恩冷靜分析這段話為什麼不對：

• 每分鐘的 NPM（niggaz-per-minute）太密集
• 完全沒有副詞、沒有虛擬語氣
• 過量的「he buyin’」式簡單進行式、強化型持續式（「I be mad chillin’」）
• 系詞脫落（dropped copulas）、多重否定
• 結論：這語言用力過頭——這隻貓在「身分層級」上偽裝（frontin’ on an ill identity level）

轉頭一看，果然是個穿短褲、球鞋、T 恤的白人青年。沒有 Ali G 那種誇張造型——而那正是他想表達的：Supreme、255 Studio、Nom de Guerre、Stussy、Union 都「不夠街頭」，他要更「project」（公屋）的東西。

街頭時尚也是大生意#

「街頭時尚」如今是巨大產業——運動鞋與 T 恤被青年文化打造成像主流時尚一樣的編碼系統，由「獨家性」與「空洞攀比」推動。

• Supreme 門前常有數百年輕人露宿一夜等限量發售
• 白人、黑人、亞洲人混雜，日本人比例尤高
• 不少人不是時尚信徒，是 eBay 倒賣者，把限量鞋翻倍賣給日本的真信徒
• 歐布萊恩感嘆：「真實性何往？」他也想知道——這個白人小子若面前站著一位像 Mike Tyson 的人，還會這樣講話嗎？

Mailer 的「白色黑人」與 Hip 的譜系#

諾曼．梅勒（Norman Mailer）1957 年在 Dissent 雜誌發表〈The White Negro〉，認為 Hip 的源頭是黑人——黑人兩世紀以來活在極權與民主的邊界上，鍛鍊出非凡勇氣。

• Beat 世代從爵士樂借走語言
• 後來一代 hipster 從藍調挪用 R&B
• Rolling Stones 完美演繹了 Mailer 的「白色黑人」——把 Slim Harpo、Don Covay、Chuck Berry 的東西用 Anglo-Saxon 美術學院的纖維重新編譯
• Led Zeppelin：凱爾特黃昏 × Howling Wolf × Aleister Crowley 融合
• The Yardbirds：放射性的 Sonny Boy Williamson
• 「這是搖滾樂——它做了文化該做的事：給我們突變（mutate）所需的工具」
• 也不是單向：爵士本身就是歐洲與非洲音樂的融合
• 對 rocker 而言，爵士太精緻、太雄辯；他們愛黑人讓父母害怕的部分——拒絕中產階級時尚、轉而擁抱風格化的 pimpwear

Gangsta、Wigger 與「上行貴族」的矛盾#

Hip-hop 進化到 gangsta rap，給無聊的白人青年提供「最不可抗拒的嚮往」——一個無意識形態、為了即時滿足而行動的暴力反社會者。它武裝且極度危險：反理想、反知識、反社會，因此「壞即是好」（bad i.e. good）。

但事情變得弔詭：

• Jay-Z、Puffy Combs、OutKast 等人崛起，公然展現精緻品味與向上流動
• P. Diddy 與 Anna Wintour（《Vogue》總編）同坐
• 那麼，wigger（學黑人的白人）該怎麼辦？

歐布萊恩給的答案：放棄吧（give up, dude）。Hip-hop 中當然有白人的位置——Beastie Boys 用 24 軌的反諷站穩、Eminem 用自剖式的諷刺殺進去——但白人永遠不會是 Crip 或 Blood，即時滿足撐不久。

真正的「Keep It Real」#

Marky Mark 離開了 Funky Bunch，轉向「至少還算真實」的路。歐布萊恩給出他的真實清單：

• Bob Marley
• Kurt Cobain
• Lenny Bruce
• Frank Sinatra

「你得從內在流動（flow from within）——那才是 keep it real 的唯一方法。」

收尾：把那雙限量球鞋踢掉，放上 Lou Rawls，感受熔爐（melting pot）的溫暖，向更好的未來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