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掏空的字#

歐布萊恩討厭一個好詞被改義——「friend」就是這樣。在 Facebook 時代，朋友、熟人、聯絡人、「friend」當動詞……都混在一起。

• 在數位半上流社會（digital demimonde）裡，友誼意味著什麼？
• 朋友與熟人的界線在哪裡——當人們「friend」連認識都不認識的對象？
• 男女之間的友誼可能嗎？

字典上，「朋友」是你認識、喜歡、信任的人。是「人」，不是一組資料。

名詞變動詞：友誼的自動化#

歐布萊恩堅持「friend」是名詞，當及物動詞用是憾事，希望只是流行：

• 友誼是雙向狀態；「friending」是單方面行動——不是擁抱，比較像跟蹤
• 他在 MySpace 約有 350 位「朋友」，但實際認識的不到 15 位
• 他甚至收到 Andy Warhol 工廠的 Ondine（已於 1989 年去世）的好友邀請；他也莫名其妙地成為 Frida Kahlo 的朋友——對方在他七歲時就過世
• LinkedIn 也每週寄信邀請他「link in」——他想 LinkedOut

智者把友誼保留給已被證明值得的人。友誼重質不重量。

「Platonic」這個詞的迷霧#

人們常以「Platonic」（柏拉圖式）來形容無情慾的關係，多半未讀過柏拉圖：

• OED 定義：對異性「純粹精神性」的愛
• 原文 amor platonicus 等同於 amor socraticus——指蘇格拉底對年輕男性的興趣，與女性無涉
• 歐布萊恩開玩笑：與其用「man crush」或「bromance」，不如說我們是「互相欣賞會社」（mutual-admiration society）
• 對於與異性的非性關係，乾脆直說：「我們是 non-fucking relationship」

社交雜交時代：要學會說「不」#

社會性愛雜交減少了，但社交雜交卻增加了。我們不停被搭訕、被推銷、被假裝親密的陌生人圍堵——空氣親吻、tutoyer（突然以「你」相稱）、隨機透過非人化網路傳送的「親密訊息」。

• 不要怕通知不適合的對象「他越線了」：告訴他們你不接受陌生人的請求或電話，再來會採取行動
• 友誼是命定的；如果命中註定，自會發生
• 避免任何把「networking」當賣點的場合——networking 等於「帶意圖的社交」，必然得放下警戒甚至降低標準
• 對於朋友與聯絡人，採取「浪漫的宿命主義」——Inshallah（願主成就）

歐布萊恩列出三個層級：

• 數位熟人（digital acquaintance）：社群網路上的連結對象
• 熟人（acquaintance）：見過面，但尚未建立信任的人
• 朋友（friend）：彼此欣賞、可隨時聯繫、有一定親密、信任與默契

男女能當朋友嗎？#

• 撇開蘇格拉底式的考量，是的，男女完全可以是朋友
• 但加入性，就會改變友誼的化學式——不論異性或同性都是
• 男女對「友誼的邊界」看法常差很多，請謹慎

歐布萊恩的忠告原文照貼：「It’s prudent, generally, to avoid fucking your friends. A good friend is hard to find.」——別跟朋友上床，好朋友難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