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惡習」#
惡習（vice）是「你喜歡做、別人卻不希望你做的事」——毒品、飲酒、抽菸、賭博、教會與國家規範外的性。我們稱之為「壞習慣」。
- 有時候它們是我們真心享受的事
- 有時候是因為「別人不希望我們做」而更加享受
- 有時候我們享受著、卻又感到罪疚
若能理解惡習，並給它一點愛，事情會順利許多——它其實只是想幫忙。
字源與被遺忘的「節制」#
- 「vice」源自拉丁文 vitium（缺陷），與 virtus（美德）相對
- 它讓你弱化，相對於讓你強化的特質——雖然有些人看起來是被惡習「強化」了的
- 今天大家談「清醒」（sobriety），卻很少談「節制」（temperance）
- 節制是一種老派美德，已被「禁絕」（abstinence）取代
- 古話「凡事適可而止」（Everything in moderation）的智慧已被丟失，現在只剩「全要或全不」
「Tempered steel（淬火鋼）」——把通紅的刀刃浸入冷物淬鍊。也許我們可以對自己的腦與性格做類似的事。節制（temper）自己，但要當心那些想替你管事的人。
禁絕是被誤導的政策#
掃蕩惡習是政府最愛的職權，因為它讓執法者覺得正義，也讓非法買賣兩端的人都發大財——「沒有毒品就沒有緝毒員（narc）」。
但禁止「相當多人（甚至多數人）享受的活動」可能誤導人：有時候被禁的不是惡習本身，而是享受它的人。
美國禁酒令的真相#
- 1920 年代美國禁酒研究顯示，第十八修正案實際上更與族群仇恨有關，而不是酒精
- 二十世紀初權力衰落的白人盎格魯撒克遜新教徒（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s, WASP）將飲酒與移民、天主教徒、猶太人、黑人連結——這些族群生育率較高
- WASP 結盟對象包括「基督教婦女禁酒聯盟」（Women’s Christian Temperance Union）與「反沙龍聯盟」（Anti-Saloon League）
- 一戰結束次年通過第十八修正案，背後還有反德情緒（強調美國啤酒產業由德裔控制）
- 禁酒令並非來自禁酒派的明顯多數，而是來自一個仇恨的聯盟
反大麻法的族群偏見#
- 大麻並沒有傷害到路易．阿姆斯壯（Louis Armstrong），也沒傷害到作者本人
- 但因黑人、爵士樂手與自由派愛用，被亢奮的立法者與宗教成癮者妖魔化
- 這株植物曾是地球上最重要的作物之一——其纖維比棉花更有用且更環保
- 隨著大麻的不可取代醫療價值被證實，禁令正逐步崩解
禁令真正養肥的是誰#
禁酒/禁毒最大的結果，是走私者的暴富——人為短缺推高利潤，又無稅可繳。
- 有組織犯罪最愛禁令
- 今天美國在阿富汗的戰爭，敵人是靠鴉片及衍生物收入支撐的游擊軍：鴉片佔阿富汗最大宗出口、佔全球供應 75-90%
- 若解除鴉片禁令，塔利班與其他恐怖犯罪組織會失去主要資金來源
- 1960-70 年代，海洛因生產中心在東南亞——由 CIA 支持的反共勢力把持
- 拉美毒販數十年來累積的利潤遠超 1920-30 年代美國禁酒時期的私酒大亨
涉毒情報機構不需要立法機構撥款——他們自己就能融資，且不受監督。
啟蒙做法：禁止「禁令」#
從個人到全球的開明做法，是「禁止禁令」（prohibit prohibition）。
- 我們都認識毒品或酒精出狀況的人——但作者從沒見過任何人因為禁令受益
- 「治療優於懲罰」的觀念近年才開始被接受——這體悟太遲，因毒品坐牢毀掉的人生遠多於因毒品本身
對十二步驟療程的反思#
十二步驟戒癮療程（Twelve-step programs）救過很多命、緩解了不少痛苦，但不是所有問題的解答。
- 戒癮匿名會聲稱自己不是宗教，但核心是「承認自己無力」並接受「更高力量」
- 「理性」不算更高力量，但「神」（任何形式）算
- 作者主張：理性才是我們擁有的最高力量——善用理性，你能對任何事掌握力量
製藥業火箭科學家越搞越糟#
美國最大的毒品問題，是禁令本身與製藥業造成的：
- 海洛因：發明來治嗎啡上癮
- 嗎啡：發明來治鴉片上癮
- 古柯鹼：在它被發明前，沒人有「古柯葉問題」。原版可口可樂（Coca-Cola）裡的少量古柯鹼也不是社會問題——「劑量大概剛剛好，讓你提神」
- 嚼古柯葉的人沒事；古柯鹼太強，但化學家總要找「有效成分」，從不欣賞自然的智慧
- 緝毒員讓精煉古柯鹼的化學品難取得，毒販便發明了快克（crack）——用抽的，沒人會注意到那難聞的味道
- 美沙酮（methadone）——最容易上癮的藥——是為了戒海洛因發明的
- 大麻：以前沒人因它中彈，沒人有問題；直到發現 THC 是「有效成分」，種植者開始讓植株性飢渴以最大化 THC 比例。「現在連大麻都讓人無力。哇噢！如果你對大麻無力，你大概對辣醬也有問題。」
把酒癮、毒癮病理化，後續又把性強迫、賭博強迫、長期負債都列為「疾病」——後果並不好。MasterCard 刷太多現在叫病；「突發賭博狂歡」被列為某些藥物的副作用。這就是要把醫師擋在惡習問題之外的更大理由。
賭博與毒品永遠不會消失#
賭博與毒品始終與我們同在，這不會改變。
- 美國的賭博困境多半源於「掌控經濟體系的騙子」鼓勵的信用問題
- 賭博是我們生病文化的一部分——今天的股市是仿拉斯維加斯設計的
- 窮困美國人為「富人減稅」投票，是因為他們有賭徒心態——他們打算中樂透
作者個人意見：賭博很蠢，除非你是把錢押在自己技能比賽中——而且讓對方的差點不要超過每邊兩桿（two strokes a side）。
用「禮儀」管束惡習#
物質是私人事務——只要不危及他人，作者不會雞蛋裡挑骨頭。惡習應由禮儀規範：
- 用「心智狀態」或「攜帶違禁品」讓他人陷入風險，是無禮之極
- 在他人住所偷偷帶入非法物品，違反待客之道——你應該不被再邀請
- 特別無禮的是：在客廳化妝間打海洛因
強迫主人在你變藍時把你救活，還有什麼比這更失禮？大概只有「處理你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