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起純粹裝飾性的咒罵，美洲本土〔礦工〕的天賦凌駕眾生之上。」 ——馬克．吐溫（Mark Twain），《水牛城快報》（Buffalo Express），1869 年 12 月 18 日

用字必須精準#

選擇用詞時，精準與準確至關重要。語言不準確造成的誤會，催生了爭吵、傷害、謀殺、自殺、世仇、離婚，更別說入侵、封鎖與地毯式轟炸。

歐布萊恩日常案頭備有多本武器：

• 福勒（Fowler）的《現代英語用法》（Modern English Usage）——區分 regretful 與 regrettable、inquire 與 enquire
• 《當代美語用法辭典》（Dictionary of Contemporary American Usage）——讓他決定自己對政府是 constantly、continually、continuously、perpetually 還是 incessantly 生氣（答案是 constantly，因為睡覺時會中斷）
• 艾米斯（Kingsley Amis）的《英王的英語》（The King’s English）——更新版的 Fowler
• 培（Mario Pei）的《披著羊皮的詞》（Words in Sheep’s Clothing）——記者、政客、波西米亞人對詞義的攻擊

我們正活在「失敗雄辯」的瘟疫中。

• 「verbiage」：意思是「廢話的堆積」（如議會文件），不是雇主想要的「文案」
• 「plethora」：意思是「過多」，屬於抱怨詞彙，不該用作正面邀請語。「plethora 的誤用者有 plethora（一大堆）」

俚語也要精準#

語言指南汗牛充棟，卻沒有人寫俚語的正確用法——而精準使用俚語同樣重要。

想羞辱一個人，模糊的概括無效，甚至會反效果。任何人都能亂打一通，要當神射手才需要本事。 以下是常見髒話的正確用法。

Dick / Dickhead / Shit 系列#

• Dick（混蛋）：粗心的自我中心者，為展示錯置的自我評價而虐待他人；舊時可稱「無賴（cad）」。永遠刻薄、自吹自擂、好鬥
• Dickhead（呆瓜混蛋）：同樣不在乎、過度自信，但智力與技巧較低，惡行較不到位
• Shit（爛人）：以他人不幸為樂，更多出於厭世而非自負；可能比 dick 更被動陰險，除非是「徹頭徹尾的 shit」

作者下了個政治註腳：「迪克．錢尼（Dick Cheney）是 dick；喬治．布希（George Bush）是 dickhead；兩位都是 shits。」

Cocksucker 與 Faggot：脫鉤的字源#

• Cocksucker：字源有同性戀恐懼意味，但「吸老二」的動作其實是順服、溫柔的，這個詞卻演化為「自大、惡毒、討厭、好鬥的男人」——相當於現代版的「knave」（流氓）、近乎「churl」（粗人）。要忠於字面意義應該說「cockbiter」（咬老二），但這詞不會紅
• 「That’s so gay.」：原本是恐同用法，現在許多使用者只表示「無效、矯情、軟弱、外行」。諷刺的是，會這樣說話的人本身才真的「gay（非同性戀義的 gay）」
• Faggot：越來越少作恐同用詞，反而轉指「沒種的軟腳男（wimp）」——這甚至接近其字源（一捆細枝）的本意，因為這種男人是「沒實質的從眾者」。但因仍帶恐同色彩，用 faggot 罵人的人本身就是 faggot——除了某些同性戀者把這個 F 字當「黑人之間的 N 字」用，自己人講可以，外人講就是冒犯

Asshole 與 Ass 系列#

• Asshole（混蛋）：擁有妄想式世界觀、無法觀察社會邊界的人；粗魯、無情、可笑；可能是初階社會病態人格，極端者稱 flaming asshole。可惜這詞污辱了我們最有用、最帶來「解脫與喜悅」的器官
• Ass（笨蛋）：類似 asshole 但較不囂張，是「固執的傻瓜、遲鈍者」
• Asswipe：因動畫《癟四與大頭蛋》（Beavis and Butthead）流行；相當於拍馬屁的 ass kisser、brownnoser、arse licker

Cunt 與 Twat#

• Cunt（賤人）：在英國很普遍，在澳洲幾近親暱，在美國對女性使用極具煽動性——女性主義者可能會推動立法監禁濫用者
• 真正意義是「刻薄、鑽牛角尖、報復心強、以他人痛苦為樂——尤其當自己是肇因」
• Cunt 缺乏同情，傾向殘酷與 Schadenfreude（幸災樂禍）；常是「黑帶級掃興大師」，喜歡權威職位或執法工作，但通常缺乏勇氣
• 「走廊糾察隊」很可能是 cunt，特警隊（SWAT）成員不是
• Twat：沒有 cunt 的才智、智力或精力，不算合格

Fuckhead / Fuck#

• Fuckhead：判斷力差但充滿熱情，通常很蠢且持續地蠢（見後文 dipshit）
• Fuck：享受不愉快互動的人——「fuck with you」（為難你），製造毫無必要的麻煩

Wanker / Jackoff / Jerk#

這些詞都指向「在做著無效、無果——如自慰般空轉——的事」的人。

• 行為明顯沒生產力、不聰明、重複
• Wanker：永遠無效，但他可能不自知，反而很有腔調（參考後面的 poser）

Geek / Dork / Dweeb / Nerd / Doofus#

這群詞指「處於 alpha 男世界與感性之外」的人——他們有意或無意地避開傳統陽剛模式。

• Geek：原指馬戲團裡咬掉雞頭的人，因從業者多為邊緣人，遂引申為「不在乎主流」的人
• Nerd：源自蘇斯博士（Dr. Seuss）的《如果我管動物園》（If I Ran the Zoo）
• Geek 與 nerd 都被當事人光榮認領（類似「queer」被重新挪用），兩者皆帶有「某種專業」
• Dork：有 geek/nerd 的局外人氣質，但沒有任何特殊技能或成就；可能智力高卻沒有自覺
• Dweeb：失敗的 geek/nerd，無社交、無影響力
• Doofus：笨拙的 nerd，連 dork 或 geek 都當不成

• Dipshit：書呆子（nerdy）的 fuckhead
• Dickbrain：行為不被前額葉控制、而被下半身控制的人——小頭否決大頭的良好直覺

Motherfucker：最強級別#

「Motherfucker」是非常有力量、光譜極廣的詞。

• 最負面、最字面的意義：無良地踐踏禁忌的人
• 但更常表示「嚴肅、重量感（gravitas）、力量」——「a real motherfucker」
• 視情況可以是最壞或最好，但除了當作隨意的親暱用語外，永遠意味著超越平凡

各類其他標籤#

• Douche bag / Douche：被廣泛認定為缺陷或無價值的失敗者，仍維持自戀自滿的態度——「無理由的自戀者」。因缺乏才能，他最多只能當 cunt 的附庸
• Bozo：小丑或傻瓜，但帶有「活躍能量甚至侵略性」；古怪、脫節、可能無效卻極為顯眼
• Scumbag（人渣）：樂於他人之苦，且只要方便又沒有重大後果，會盡力增加那份痛苦；通常狡詐欺騙，比單純 dick 更刻薄更惡毒
• Tool（工具人）：類似 fool，但暗示其蠢行為某人或某事所用——他自以為佔人便宜，實際上是被人利用。「共和黨黨員裡就有許多 tools。」他比單純的 fool 多了自主妄想，可能自命為情聖與遊俠
• Prick：等同 dick，但帶有「更刻意、有計畫的惡意」；威脅性不及 cunt

Bitch / Bastard / Son of a Bitch#

• Bitch：陰性形式的惡意傘狀詞
• Bastard：陽性形式的惡意傘狀詞
• 都市俚語：bitch 可作為對任何非自己媽媽的女性的隨口稱呼；也等同 beta male 或順服者
• 也可用作讚賞——尤其指「難度極高」或「狡猾的力量」
• Son of a bitch 可自由替代 bastard

Shithead / Shit for Brains#

• 純粹的白癡或低能兒，缺乏認知與推理能力
• 與 shit 不同：shit 並非毫無資源

Pussy / Wuss#

• Pussy 本身當然是日常生活中極為渴求的商品，但用在男人身上意味著膽小鬼、娘娘腔、軟弱者
• 「擁有實權」的 pussy 就是 cunt
• Wuss 可能是 pussy 的委婉語，也可能像 wimp，表示「不那麼壯觀的怯懦」

Ho：女性主義的 N 字？#

「Ho」可能是女性主義的「N 字」——只要被反過來用，那些以為自己在嘻哈場域隨意使用的人會吃苦頭。

• 字面：道德鬆散、不顧道德標準販賣自己的人
• 在當今世界，「ho」幾乎可以套到大多數人
• 廣播主持人 Don Imus 因說了「ho」而被 CBS 開除
• 作者的提醒：若 Imus 改用「meretricious」（淫蕩、虛飾的）來形容那些女性，就不會出事

進階武器庫：古字才是殺招#

上面這些都好用，但想想——用一個聽起來糟、又精準到對方根本不懂的詞罵人，更能讓他覺得自己蠢。

收下這些古典侮辱詞，舌頭轉起來都爽：

• lickspittle（舔唾沫的諂媚者）
• toady（馬屁精）
• stumblebum（搖搖晃晃的廢人）
• rube（鄉巴佬）
• bounder（無賴）
• middlebrow（中庸品味者）
• mythomaniac（病態說謊者）
• charlatan（江湖騙子）
• yokel（鄉下俗人）
• lout（粗坯）
• schmendrick（意第緒語：沒用的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