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製的叛逆者#

世界變小、變得越來越均質。

• 部落用珠串換 Calvin Klein 的 T 恤
• 民俗服飾被三手 GAP 取代
• 叢林鼓被 Lady Gaga 噤聲
• 我們做出最後的、絕望的個體性表演——
  • 收集刺青像被判無期徒刑的犯人
  • 留 sadhu 苦行僧式的鬍子
  • 像 Tlingit 人穿耳、像柏柏（Berbers）人穿鼻、像約魯巴（Yoruba）人切疤
  • 衣著靈感取自摩托車幫、伐木工、山客、東哥德軍隊、德魯伊（Druid）法師
  • 而我們甚至不知為何
• 新千年突然之間，我們成了「沒有正當理由的、預製的叛逆者」（prefab rebels without probable cause）

「Never have the normal looked so weird.」——從未有過一個時代，「正常人」看起來這麼怪。

正式的真正本質#

男人說自己不喜歡西裝與領帶，因為想舒服、想做自己。

• 他們說西裝是給體制內的人——所以他們穿著大量製造、十九世紀煤礦工外套的精準複製品，希望感覺不同、甚至真實

但 Anne Hollander 在《Sex and Suits》指出：

「當所有男人傍晚都穿白領帶與黑色燕尾服，每個男人的個體性反而被強化，不是被削弱。」

• 這就是正式（formality）的本質
• 為場合做同樣的穿著，象徵文化的歸屬感
• 同時，它突顯我們各自獨特的特質

正式幾近滅絕#

今天，formality——那個過去社會的世俗神聖性——幾近滅絕。

• 過去的黑領帶場合，現在多半是雜糅
  • 有人穿 tux，有人用黑西裝白襯衫模仿
  • 但全場是西裝、運動外套、Ramones T 恤、NFL 球衣、藍色牛仔褲、運動服的大雜燴
• 再也沒有著裝守則。Anything goes.
• 缺乏社會凝聚力的這種失序，本身就頹廢
• 「場合」（occasion）這個概念消失了

作者說，看 Fred Astaire 電影裡時髦夜總會的華麗和諧，他覺得自己像羅馬人看著蠻人衝進大門——這應該已是谷底，還有什麼比這更亂的？

Anne Hollander 直言：「過度穿著比簡陋穿著更危險；對場合『過度尊重』被視為比『不夠尊重』更糟。」

拿回穿著守則#

作者熱切主張我們必須回到著裝守則與儀式感。

• 這是政治的——在潛意識卻真實的層面
• 我們必須敢於 overdress（穿過頭）
• 必須在門口拒絕邋遢
• 必須有「像交響樂團一樣統一」的勇氣，才能讓個體性重獲它的脈絡
• 作者的誓言：「我永遠要穿得像我等下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黑領帶基本原則#

第一條：黑領帶（black tie）的意思就是你必須戴領帶，且必須是黑的。理所當然。而且請打蝴蝶結！

• 需要 dinner clothes 的場合不是發揮創意的時候
• 這是平民最接近「英雄制服」的時刻——驕傲地穿
• Tuxedo 在「遊戲規則」內，仍留有充足的智、機、即興空間

白領帶、黑領帶與務實#

二十世紀初到中期，「formal」指白領帶（white tie）、燕尾全套。

• 但今天已少有場合要求這個層級
• 即使歐巴馬（President Obama，他有天然的正式感）就職舞會也沒勇氣全套白領帶，折衷以 tuxedo 配白領帶
• 我們不妨承認那個時代結束了
• 作者大概不會再需要燕尾——除非發生革命，或他得諾貝爾獎
• 但黑領帶（black tie）正在復興，也許能把我們從無政府與野蠻的邊緣拉回來——「至少我們會在沉淪時看起來俐落」

黑領帶場合的偽造與變種#

近年黑領帶活動湧現各種搞笑即興：

• 有人穿 tux 外套配牛仔褲、甚至牛仔靴
• 奧斯卡夜各種「creative black tie」——黑襯衫、長領帶、不打領帶、開領
• Tuxedo 變種——戟領黑西裝裝上緞或羅紋翻領想假冒 tux

真正的 tux 必須：劍領（peaked）或披肩領（shawl）；口袋雙縫邊（double besom）無蓋；褲子有側條紋（白領帶褲是雙條紋）；tux 褲不能有反摺。

Black tie optional 與背心、腰帶#

「Black tie optional」的意思是：主辦方希望你穿 tux，但不想嚇跑沒有 tux 或怕穿 tux 的人。

• 既然 optional，請行使選項——穿 tux，看起來比別人好

單排扣 tux 或 dinner jacket 需要背心或腰封（cummerbund）：

• 有些年輕同事認為腰封過時——並沒有
• 在低腰褲時代它甚至更重要——避免外套扣下方露出白襯衫
• 兩種選擇都正確
• 許多男人偏好背心配單排扣 dinner jacket——背心的稜角呼應劍領，也能控管亞麻
• 腰封較適合披肩領 dinner jacket 那種曲線與放鬆輪廓
• 雙排扣外套不需要背心或腰封

背心選用要小心：

• 黑或白背心（可帶點質感）能為 tux 增加個性
• 但作者遇到的多數晚裝背心像「密西西比河上賭船」的時尚
• 「我寧可像服務生，也不要像 Doc Holliday」
• 背心不該像家具用布
• 「Vests shouldn’t resemble upholstery. They should be seen and not heard.」
• 腰封同理——成人別重溫高中舞會的「成套圖案蝴蝶結與腰封」
• 有些穿著得體的男人會配淡色背心——當顏色安靜，難以反駁
• 但作者「老派」地相信顏色會奪去黑白的概念性優雅與克制

蝴蝶結與顏色魔法#

唯一真正合宜的 black tie 就是黑色蝴蝶結。

• 可以是直邊或蝶翅（butterfly），可窄可寬
• 作者個人愛溫莎公爵那種大蝴蝶結，或像 Hugh Hefner 在《Playboy’s Penthouse》戴的細結
• 蝴蝶結材質應與外套翻領貼面同
• 不能太完美對稱——會顯得拘謹
• 所以避開 clip-on；不過 Charvet 的綁帶式預打蝴蝶結還行
• 「唯一可接受的 clip-on 是會旋轉或噴水的那種」

關於 tux 的顏色：

• Tux 是黑的，但最好的「黑」常常是午夜藍（midnight blue）
• 愛迪生燈泡取代蠟燭後，黑色 tux 在人工光下變得有點發綠
• 溫莎公爵發現：極深的藍，在人工光下「比黑還黑」
• 燈具雖已改進，midnight blue 仍是極佳選擇

外套、夏季變種#

冬天的 tux 該配合宜的黑色大衣：

• Chesterfield 配絲絨領適合
• 駝色雨衣不適合
• Polo coat 會讓你像放蕩的兄弟會弟弟
• 男人該有一件正規黑大衣，給 tux 與寒冷的葬禮用

夏季與熱帶：

• Dinner jacket 也可以是白色
• 通常仍配黑色 tux 褲
• 配腰封比配背心涼快
• 有人偏好白色 mess jacket——軍裝禮服啟發的短款腰長外套
• 雙排扣但不需扣起——像沒尾的燕尾
• 軍隊仍在全套禮服場合穿
• 民間也曾大流行；瘦而健的男人穿仍好看

Tux 襯衫與配件#

兩種主要 tux 襯衫：

• turndown collar（翻折領）：九〇年代以前幾乎通用
• wing collar（翼領）：站立小三角翼，白領帶必備，黑領帶可選
  • 不適合方臉或短脖
  • 今天用於 tux 很難駕馭，多數戴的人看起來像租 tux 的擺姿態者
  • 若敢戴，請注意翼別蓋住蝴蝶結

「戴長領帶配 tuxedo」是現代最糟的男裝趨勢之一——是膽怯者的標記。Tux 就是要打蝴蝶結。

Tux 襯衫的細節：

• 可有褶（測試洗衣店功力）或 piqué（凸紋）前襟
• 荷葉邊與粉、金、萊姆綠 tux 襯衫最好留給拉斯維加斯舞台
• 「我們當然不會叫 Tom Jones 別穿荷葉邊——它把他的胸毛框得太美。任何規則都有例外，pussycat。」
• Tux 襯衫必有法式袖口；通常前襟用三顆 stud 扣
• Studs 是 the bling of the discreet——低調的閃光
• 也可以選擇暗門襟襯衫——完全沒有可見扣
• 一派說 tux 不該戴錶——畢竟舞會在乎什麼時間？（灰姑娘除外）
• 一只薄而高雅的錶可以原諒；潛水錶該被丟進噴泉

鞋子洩漏一切#

鞋常常洩漏你是「租 tux 的」還是「擁有 tux 的」。

• 租 tux 者常穿黑色商務鞋——若他真倒楣，甚至是黑色翼紋雕花
• 笨重鞋不行
• 可接受：黑色小牛皮素面繫帶
• 歡迎：漆皮牛津（patent leather oxfords）；但有時租來的漆皮鞋看起來像被人拿去打保齡球過
• 可：黑色小牛皮 opera pump（蝴蝶結可有可無）
• 作者多年的預設 black-tie 鞋是 Belgian shoes——輕巧拖鞋感、vamp 上有小蝴蝶結
• 無論選什麼，鞋必須俐落輕巧——才能輕盈漫舞（trip the light fantastic）

Smoking Jacket 與顏色史#

法國人稱 tux 為 Le Smoking——即使在法國已不能穿著它抽菸。

• Smoking jacket 與 tux 一樣，原本只供在家晚餐穿
• 後來走上街頭，常以絲絨製，配豐厚顏色
• 六〇年代 dinner jacket 顏色大爆炸——作者當脫口秀演員時偏愛亮綠或銀色鯊魚皮 dinner jacket，他覺得這幫他賺了笑聲
• 但他止步於荷葉邊襯衫——「Pleats are for dandies; ruffles are for Tom Jones, pirates, or potato chips.」

最後的點綴#

完美收尾 tux 的是新鮮的康乃馨（carnation）：

• 但請避開生菜葉與花瓶
• 正規 tux 的扣眼背後有專門線環，用來固定花飾（boutonniere）

關於時間：

• 有一家 tux 廠商叫 After Six——因為 tux 是六點後穿的
• 六點前穿可能被誤認為趕去上班的領班

Tux 是 style，不是 out of style#

有人問作者：tux 是不是過時了？女性朋友說現在男人改穿黑西裝。

作者答：「Tuxes aren’t out of style; they are style.」

• 在黑領帶場合看到穿黑西裝的男人，作者總是有點為他難過
• 每個男人都該有一套 tuxedo
• 它是「優雅、甚至希望」的服飾表達
• 作者有兩套——「因為我總希望兩晚連著都有事可參加」
• 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再次「為晚餐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