軸心時代：哲學的誕生#

西元前八到三世紀之間，德國哲學家雅斯培稱之為「軸心時代」（Axial Age），人類從對世界的神話理解方式，漸進過渡到更理性的理解方式。印度、中國和希臘的古代哲學雖然大相逕庭，卻有顯著的共同特徵：

• 萬物為一：以統一的原理解釋人類生活、自然與超越界
• 可理解性：假設宇宙是可以理解的，作為系統性探究的先決條件
• 理性精神：不只是講述故事與神話，而是訴諸知性為觀點辯護

理性的理解並未完全取代初民信仰，也未拋棄其價值和基本原則。世界觀是因應理性要求而形成的，卻不一定受它支配。

三大傳統的早期面貌#

印度哲學#

印度哲學發展可分為數個時期：

• 吠陀時期（約 2500-600 BCE）：四部吠陀本集為正統派所視為天啟文學
• 史詩與修多羅時期（約 500 BCE-200 CE）：《摩訶婆羅多》、《薄伽梵歌》等作品奠定了核心觀念——梵（Brahman）為究竟實相，個別的我（ātman）為幻相，究竟目標是破除自我而回歸到梵

印度學派分為兩大類：

• 正統派（āstika）：承認吠陀聖典權威，包括正理派、勝論派、數論派、瑜伽派、彌曼差派、吠檀多派
• 非正統派（nāstika）：否認吠陀權威，包括佛教、耆那教、遮盧婆迦派等

中國哲學#

中國缺少描述諸神的宗教文化，因此其哲學具有較濃厚的自然主義色彩：

• 孔子（551-479 BCE）：以文化的秩序規範、紹述聖王與傳統為基礎
• 道家：強調與自然的和諧，《道德經》成書於西元前四至三世紀間

希臘哲學#

希臘必須遷就其諸神，但神話往往把諸神描繪成如人類般的英雄，因此不難以同樣適用於人神的原理去解釋宇宙。希臘哲學的特色在於邏輯的創造，使系統性的理性得以充分發展。

三種知識來源#

不同傳統仰賴不同的知識來源：

哲學的轉向與發展#

中世紀的挑戰#

近代的衝擊#

西方國家的地緣政治力量使其哲學影響無遠弗屆。世界各地的哲學發展大多成為對西方思想的回應：

「哲學」一詞在許多文化中都是近代才出現的翻譯。日本直到明治維新後才創造「哲學」一詞，中國也大約在同時期引入此譯名。

什麼才算是「哲學」？#

作者採取維根斯坦「家族相似性」的概念：哲學沒有嚴格的定義規則，但具備一組共有特徵——系統性地探究世界的本質、自我、邏輯、價值、知識的來源等。僅以神話或信理處理這些問題的是宗教，以經驗方法回答的是科學，而兩端與哲學的界限並沒有那麼明確。

避免「本質化」的陷阱#

概括化不等於全稱述句。「男人通常比女人高」為真，但「所有男人都比所有女人高」為偽。不同哲學傳統之間的一般性特徵，並不意味著該傳統裡的每個思想家都擁有該特徵。

阿皮亞提醒我們：不管非洲人有什麼共同點，他們並沒有共同的傳統文化、語言或宗教。許多非洲社會與非洲以外的傳統社會之間的共同點，往往不亞於他們自己社會內部。

然而，卡蘇里斯的觀察也很重要：一個文化傳統傾向於強調我們人性的哪個面向——在某個文化裡站到台前的，在另一個文化裡很可能退居幕後。

哲學傳統如同語言#

哲學傳統和語言有很多共通點：我們只能以特定語言溝通，但不能因此認定只有一種語言能表達真理。正如雙語者可以自如切換語言，我們在文化上也可以採擷多個哲學傳統。研究顯示，多重文化的心智在創意上更為突出。

作者引用後殖民學者的提醒：我們應該讓世界哲學經典「活在兩個時空裡」——既在文化歷史脈絡下理解它們，也知道它們如何適用於此時此地。忘了它們的出處就會誤解它們，不知道它們的當代意義就會浪費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