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的同時綻放#

人類歷史中有一個令人驚嘆的巧合:在幾乎相同的時間裡,世界各個角落不約而同地誕生了書寫的哲學。印度的《奧義書》約成書於西元前八到六世紀,中國的孔子生於西元前 551 年,古希臘的泰利斯則生於西元前 624 年。這些早期哲學家對各自文化的發展影響至深,他們的價值觀與教義形塑了人們的信仰、生活方式,以及對人生「大哉問」的思考框架。

大多數人並不自覺地持有某些哲學假設——關於自我的本質、倫理、知識的起源、生命的終極目標,這些觀念深植於我們的文化與思考架構之中。

哲學的「沉積」#

法國哲學家梅洛龐蒂用「沉積」(sédimentation)一詞來描述哲學世界觀被文化吸收的歷程。正如河床經過沖刷逐漸累積沉澱物,價值和信念也會「沉積」在各個文化裡。生長於其中的人們往往將這些積累誤以為是永恆不變的基底,從未注意到自己的思想是如何被疏導的。

比較哲學的價值正在於此:藉由揭露他人的不同假設,我們自己的假設也會水落石出。

為何要理解世界哲學#

理解文化的「軟體」#

辛巴威哲學家塔魯沙里拉將哲學比喻為一個民族心智所操作的「軟體」——如果不懂他們的軟體,雙方就始終會有對話理解上的隔閡。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許多援助計畫未能成功:規畫者對於當地民族的宗教和哲學一無所知。

觀念驅動歷史#

哲學觀念不僅幫助我們理解各個民族,更能解釋歷史的變遷:

  • 卡萊爾以盧梭為例,說明觀念之書可以引發革命
  • 歷史學家約拿單.以色列主張,不提激進啟蒙運動就無從解釋法國大革命
  • 哲學不僅可以理解一個文化,更會改變一個文化

理解自我#

如果我們不了解別人,就沒辦法了解自己。正如小說與電影讓我們認識他人的生活與感受,哲學傳統也能拓展我們的心胸與識見。

傳統的動態性#

觀念不是靜態的博物館文物,而是不斷演化的動態系統。每個哲學傳統都有持續形塑的歷史,除非理解觀念及其所處的時代,否則很難提出因應新時代的新觀念。

中國抗議作家許知遠提醒我們,人們經常被表象迷惑,在貼上標籤後便沉浸在自以為是的理解中,忽略了事物內在的複雜性。文化內部存在不連續性,而在時空上相去甚遠的社會之間也可能有驚人的共通性。

本書的結構與方法#

本書是一部世界哲學史選輯,試圖發掘現代世界思考模式的潛在地基,全書分為四個部分:

  1. 第一部:世界如何認知 — 我們如何證成信念並主張它們是知識
  2. 第二部:世界如何存在 — 形上學與宇宙論的信念,世界的運行方式與構成
  3. 第三部:在世界裡的我們是誰 — 對人性的看法與自我認知
  4. 第四部:世界如何生活 — 「我們應該如何生活」的思考

作者自比為「哲學記者」,根據專家的評注博覽典籍、訪談數十名學者,目標不在於逐字翻譯各學說,而是找出哪些知識對理解世界哲學最有助益。

閱讀的心態#

在認識他人的哲學時,需要避免兩個陷阱:

  • 過度強調相同:率爾認為我們可以從他人的觀點去思考,很可能只是以自己的另一種觀點去思考
  • 過度強調差異:我們共同的人性意味著可以以他人的思考為借鏡

正如笛卡兒在《方法導論》中所說:那些觀點與我們大異其趣的人們,並不因此就是外邦人或原始民族。遍歷寰宇哲學,讓我們有機會挑戰那些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信念和思考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