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謙卑——同時學習自信#
妻子 Wendy 有一句話專門用來提醒諾瓦克別越界：「You’re not the CEO around here.」
她很懂他。大學時諾瓦克遠遠仰望她三年，只敢私下跟朋友提。最後在大四某晚的酒吧，她朝著吧檯另一頭喊：「Hey, Novak, when are you going to have enough guts to ask me out?」不到一年，他們就結婚了。
2012 年諾瓦克獲《Chief Executive Magazine》選為年度執行長（由其他 CEO 投票），晚宴入場時他們被歷年得主——Andy Grove（Intel）、Herb Kelleher（Southwest Airlines）、Larry Bossidy（Honeywell）等——的照片包圍。
Wendy 看著那些商業巨人，淡淡地說：「你究竟在這裡幹嘛？」
兩人大笑。「我也在問自己同樣的問題。」這句話成了當晚演講的開場，全場笑翻。
自信與謙卑：看似矛盾，實為一體兩面#
最好的領導者——也是最會學習的人——擁有一種奇特的「自信 × 謙卑」組合。
- 沒有自信，沒有人會跟隨你
- 自信若不被謙卑調味，就會變成傲慢
自信讓你「期待自己終究會找到方法贏」；謙卑讓你承認「我做不到的、我不知道的事，我需要別人」。兩者一起，會讓你對現狀產生健康的不滿，這正是學習與成長的引擎。
心理學視角#
Stephen 與 Mara Klemich（領導教練與神經心理學家）在《Above the Line》中提出四項普世原則。其中：
- Ego-driven pride（自我驅動的驕傲，可稱為傲慢） 與 Courageous humility（勇敢的謙卑） 是對立的
- 前者驅動「個人推銷」（personal promotion），後者促進「個人成長」（personal growth）
- 在謙卑強的狀態下，你「對任何人、任何經驗都開放，敢於嘗試新事物或新方法，並能承認不知道、需要協助」
研究亦顯示：與謙卑相關的行為（包含真誠與成就導向）正是我們所聯想到「自信」的行為。謙卑與自信，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兩條岔路：成長 or 膨脹#
諾瓦克的董事與好友 John Weinberg 形容資歷累積後的選擇：你會選擇 grow（成長） 或 swell（膨脹）。
自我膨脹的人無法成為主動學習者——他們覺得自己沒什麼好學了，以為所有答案都在自己身上。這不是真正的自信，而是恐懼，因為「全部都得靠你」。
從代名詞看出謙卑#
Target 執行長 Brian Cornell 觀察團隊裡的代名詞：
- 當有人說「Brian 說我們得做這個」，他會搖頭——這代表別人沒有把這個點子當成自己的
- 當代名詞翻轉成「我們要做這個、我們相信什麼、我們的策略、我們的計畫」——奇妙的事就會發生
研究發現：在致股東信中使用較多「we」語言的執行長，所領導的公司有更好的資產報酬率。
Lauren Hobart：把功勞推給團隊#
Dick’s Sporting Goods 執行長 Hobart 似乎天生這麼做——每次談到她的成就，她都會把焦點轉回團隊：
- 諾瓦克問她電商平台的成就：「首先，這不只是我。在我來之前就有一整支軍隊在 Dick’s 建技術與電商了。」
- 問她點子怎麼來：「我們從店長身上得到大量靈感與點子。Ed Stack（創辦人兼董事長）、我，以及整個領導團隊，跑門市的頻率比我認識的任何公司都高 ⋯⋯ 我們最棒的一些點子就是從門市來的。」
Margaret Duffy：Novak Leadership Institute 的執行者#
諾瓦克常告訴密蘇里大學校長 Mun Choi：研究院能成功，主要是 Margaret Duffy 的功勞——是她把 Yum! 內部用過的「Taking People with You」課程，重新轉化為大學十二學分認證課程，並建立一個面向新生的特別校長計畫，串起許多能讓學生獲得實戰經驗的合作。
過時的「我說了算」式領導#
「all-knowing, my way or the highway」是過時的概念，可能從來沒真正成功過。這種人通常很早觸頂、自己很慘或讓別人很慘——因為他們沒辦法有效學習。
Jack Byrum 的金句#
29 歲被升任管理 Frito-Lay 帳戶時，諾瓦克被送去與形象教練 Jack Byrum（曾與 Johnny Carson 等名人合作）受訓。Byrum 教他的並不是「擺出有威嚴的樣子」，而是：
「Don’t look up. Don’t look down. Always look straight ahead.」
不論職位、年紀、經驗，你不比別人好，也不比別人差。
當諾瓦克現在見到年輕人，他最欣賞的就是對方直視他的眼睛說真心話——而不是揣摩他想聽什麼。
善用「I don’t know」#
Coach John Wooden 的徵才方式#
執教傳奇 John Wooden 招募 Kareem Abdul-Jabbar（當時叫 Lew Alcindor）時，他從沒指導過 213 公分的球員。他坦承缺口，去問其他高個子球員（如 Wilt Chamberlain）「你們是怎麼被指導的」，再去找這些球員的教練問最佳作法。
Madeline Bell：Covid-19 中的學習#
費城兒童醫院（Children’s Hospital of Philadelphia）執行長 Madeline Bell 在 Covid-19 爆發初期說：
「在危機之中，我們有時候必須長出新肌肉。」
她要長出的新肌肉是——對說「I don’t know」感到自在。她過去總認為 CEO 必須對任何情境給出答案。但 Covid 蔓延、財務危機襲來時，這不可能。
她的轉折是發現：人們並不需要她「知道答案」，他們只需要知道有一個能找出答案的流程。
她的工具是開放溝通與傾聽，更關鍵的是把決策下放給領導團隊——他們對自家部門的現場更熟，比她更清楚怎麼做。
如果她緊握決策權，危機只會更糟。是她以謙卑為示範，整個組織才能維持彈性、保持對點子與可能性的開放。
案例：Nathan Smith 的「我們很好」#
諾瓦克每年參加 National Senior-Junior Championship 高爾夫賽，搭檔 Nathan Smith 是參加過四次美國名人賽（Masters）、四次 US Mid-Amateur 冠軍、2025 年美國 Walker Cup 隊長——比諾瓦克強得多。但每當諾瓦克打砸一桿，Nathan 只會說：
「夥伴，我們沒事，我們沒事。」
他放下自我，肯定團隊的力量。
結語#
從 Tom Rath、John Maxwell 到牧師 Rick Warren、演員 Clint Eastwood，甚至漫威電影裡的「古一」（Ancient One）對奇異博士所說的「最簡單也最重要的一課」——
這件事不是關於你（It’s not about you）。
學會這件事，你幾乎能學會任何事。
反思問題#
- 想一件你最近完成的事：誰幫了你？他們的貢獻是什麼？
- 你曾否因為自我擋路，錯過好點子或學習機會？感受如何？結果是什麼？
- 哪個經驗、情境或人，讓你保持腳踏實地？誰會跟你說「You’re not the CEO around 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