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tillness That Leads To Action

學習反思#

剛搬到 Louisville 時，妻子 Wendy 建議去當地的教會看看，諾瓦克的第一個反應是：「沒興趣。」他不是沒有信仰，只是對「整個週日早上被說教」的想像實在不誘人。

但 Wendy 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姑且試試。第一次的講道主題是「對未來的願景」——當時他剛接任肯德基（KFC）總裁，正好就是他在工作中思考的主題。隔週、再隔週，他每次去都覺得那篇講道彷彿是為他量身打造，剛好對到他在工作或生活中卡住的議題。

諾瓦克自承這段經歷與他自己「需要什麼」的關聯，比與「教會」本身的關聯更深。對他而言，最大的好處不只是講道帶來的觀點與社群連結，而是這段時間在他生命中創造出深度反思的空間。

沒有反思的習慣，你很難真正以「學習者」的視角看世界。
諾瓦克認識的主動學習者，都把反思放在優先位置——透過信仰、冥想、或單純的安靜時光，他們深思點子或挑戰，從而對自己、對他人、對世界學到更多。

Google 多年來推行的「20 percent rule」，就是這個原則的制度化：要求員工把 20% 時間從本業需求中移開，去探索有趣的點子、學新技能、或思考公司的可能未來。

大約九年前，他發現自己人脈中有不少人走在類似的靈性道路上，於是加入週一早上的查經班。這個聚會給他們一個安全的空間：

「這種討論逼出深度思考與自我檢視——而這兩件事，多數人都嚴重供給不足。」

紐約 All Souls Unitarian Church 主理者 Galen Guengerich 在《The Way of Gratitude》中寫道：

「如果你曾追尋過更深的生命意義、更動人的人生目的，或更投入的喜悅體驗——你就是個靈性追尋者（spiritual seeker）。」

但對許多年輕人來說，這個身分不易公開承認。他與一群來教會的年輕人聚餐時問：「你們都怎麼跟朋友解釋為什麼來教會？」答案出奇一致：

「我們什麼都不說。在紐約，我們這個年紀的人是不能屬於宗教社群的，朋友會覺得我們瘋了。」
「越來越多人把靈性看成『個人想關注就關注的事』，但不該集體實踐，更不該公開實踐。」

若你覺得「靈性探索不是我的菜」也沒關係。但請問自己：
你的生命中，有沒有任何時間，是用來進行誠實、脆弱、關於價值觀、目的、付出與活出價值觀的對話？
這類集體反思，往往帶來最深刻的自我認識與可能性，但我們對它們極度不自在——它們和「談錢」一樣禁忌。

Juliet Funt（《A Minute to Think》作者）指出：在塞滿會議、電話與任務的一天裡，根本擠不出時間靜坐思考。

「行不通——所以每個人最後在晚上、週末、清晨、或哄完小孩後再加一班，痛苦地補課。」

從前，看到主管把椅子向後一靠望著窗外，會被視為「黃金時刻——他正在烹煮事業的未來、書寫公司的故事」。現在不一樣：

「在普通辦公室裡只要你停下來思考，就會有人走過來說：『你在做什麼？你在做什麼？你在做什麼？』」

主動學習者抗拒「把每一刻都塞滿」的傾向。他們愛安靜的時間。

是這些安靜的片刻，把人推向前。
是「靜」帶來「動」（it’s the stillness that leads to the action）。

工程學教授、《Learning How to Learn》作者 Barbara Oakley 在 TED 演講中描述兩種思考模式（她特別有資格說——她自己中學時數理常被當，二十多歲才從俄文／斯拉夫語言轉攻工程）：

學習需要兩種模式。當我們卡在某個概念、解不開某個挑戰時，特別需要擴散模式。
進入擴散模式的方法：給大腦放假，讓它從一個念頭跳到另一個念頭——直到連結出現、突破降臨。

這就是「反思時間」的實用力量。諾瓦克自己也是在大腦放鬆、被講道帶向新方向時，挖出了許多在生活與工作上有用的點子。

摩根士丹利董事長與執行長 James Gorman 對諾瓦克說：

「人生就像站在海邊看著浪一個接一個打來。你希望它停一下，但它就是不停 ⋯⋯ 你必須做的，是離開那條海岸線，找一棵安靜的樹下坐著，給你的腦袋時間反思與思考。」

對 Gorman 而言，這個空間是在戶外運動時。對諾瓦克而言，每次買的房子都會有一棵壯麗的大樹或令人讚嘆的視野——

「沒有什麼比大自然更能啟發人去反思萬物的相連、比自己更大的存在，與對日常之美的感恩。」

我們學習、且被啟發繼續學習，是因為我們花了時間思索生命的奧秘、感受感恩、並思考自己與他人的連結與責任。
不論你怎麼進行這個練習、靈感從哪裡來——為深度反思在你的生命中保留時間。你會驚訝於自己思考裡藏著多少點子與洞見。
並考慮花一部分時間和他人一起反思——把你發現的東西分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