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最確切的後果#

附身(possession)在一個人身上最確切、也最普遍的後果,是人性(humanness)的巨大流失。無論是在驅魔(Exorcism)過程中,或在驅魔之外觀察到的被附者,都共同呈現這項特徵——人之所以為人的品質明顯減損。

值得玩味的是,今日要談論附身、描述其進程與後果之所以困難,並非源於那些怪誕、離奇、甚至「難以想像」的現象。真正的困難來自當代意見領袖的一再堅持。

現代心智對善惡的態度#

當代主流意見對善(good)與惡(evil)的看法,可整理為幾項堅持:

  • 宗教對善惡的觀點已經過時
  • 每個男人、女人與孩童的人格,只是單一特質與屬性的橫切面,最能透過心理測驗的分數揭示。
  • 行為最真實、最純粹的範本,來自「低等動物」與「自然人」——而後者其實是一個從未存在、也無從想像的神話發明。

此外還有幾股加重困難的力量:

  • 主張一切宗教、敬拜形式,以及公開立基於基督教道德的理想,都應逐出公共的、以稅收支持的機構,並宣稱這才是「客觀」與「民主」。
  • 在大眾娛樂——電影、電視、小說、戲劇——之中,不再有英雄人物,也沒有是非、善惡的概念。人生被描繪成在荒涼的絕望與對抗平庸力量的拚命掙扎之間擺盪,而我們唯一的盟友只剩自己與自身的資源。

儘管如此,基督教觀點(the Christian viewpoint)仍是多數人的觀點。

它仍然保證: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完整的人,而非一束束彼此分離、可供橫切面研究、並在顛倒錯亂的世界中被推向忍耐極限的反應。

基督教觀點的核心#

基督教對個別男女的看法,核心在於:我們的人性——我們作為獨立而完整之人的本質與價值——被耶穌(Jesus)的靈所珍視與護衛。

正是為了重建這份人性及其完整,驅魔者(exorcist)才奉耶穌之名、藉耶穌的能力,自由地挺身而出。他使自己成為人質(hostage)——正如耶穌為我們每一個人成為人質——在一場為某一個人的人性而戰的爭戰中。他唯有靠著對耶穌的信心之力、靠著繫於耶穌救恩的個人意志之韌性,才能贏得這場爭戰。

「人之存在」與「人性」之別#

常識與大眾觀念中,始終區分人之存在(human being)人性(humanness)

對於「人之存在」,人們有普遍共識,標誌在於外觀與功能:

  • 一定的形體,承襲自具有相同樣貌的另一個人。
  • 一定的正常功能:飲食、睡眠、行走、言談、歡笑、思考、意願、死亡。
  • 一定的能力:學習、成長、發明、計畫、同情等等。

其中一項或數項可能缺失或減弱,但只要具備一定數量,就足以稱其擁有者為「人」。

正如書中若干案例所示,被附者至少在一段時間內,仍能相當有效地以「人之存在」的身分運作於工作與社會。事實上,附身愈完全,其「人之存在」層面的運作愈不易受擾——馬克神父(Father Mark)所揭露、近乎完全被附的傑·畢登(Jay Beedem),便是冷靜高效的典型。

人性是一種「恩賜」#

「人性」則涵蓋那些附著於內在自我、又與可感的外在生活方式相互交織的品質。這些品質合起來,賦予整個人一種眾所公認的氛圍、一種風致、一種惹人喜愛而有價值的樣態。

作者將人性描述為一種恩賜(grace)

  • 不必然優雅,但從不醜陋。
  • 不必然神聖(就宗教人士的用法而言),但從不淫穢。
  • 不必然受「高等文化」薰陶,卻總有自身的精緻。
  • 不必然居於支配地位,但其本身不可征服

它使擁有者成為一個與人相連的人:愛自己,卻不因卑劣的自我中心而對他人視而不見;愛他人,卻不因自我憎恨而淪為他人的棋子或玩物。

人性是一種變動的品質。並非所有人都擁有它,有些人似乎所剩無幾;凡擁有者程度各異、從不恆定,且不時會完全失落。即使我們已「盡力而為」,並以「在此情況下無法做得更好」自我安慰,仍能感受到自己其實能更好、更趨完美。

附身作為對人性的侵蝕#

對基督教而言,古往今來一切個人之人性的源頭,是拿撒勒的耶穌(Jesus of Nazareth)

因此,從部分到完全的一切附身形式,都被清楚地看作是一場雙重攻擊:

  • 針對人性的源頭——耶穌。
  • 針對某個男人或女人本身的人性。

附身在任何個體身上的進程,本質上就是對耶穌所賦予之人性的侵蝕

要說明附身如何發展,必須回答數個問題:

  • 惡靈(Evil Spirit)相對於耶穌、相對於我們眾人是什麼?
  • 耶穌的人性是什麼?耶穌如何成為一切個人之人性的源頭?
  • 對於歷史上生於祂之前與之後的所有人,這該如何解釋?
  • 具體而言,平凡的男女如何獲得或錯失耶穌的人性?
  • 最後,這份人性如何被侵蝕——換言之,魔鬼附身(diabolic possession)的進程究竟為何?

歷史上最偉大的一些心智曾提出並思索這些問題,其中有些已朝答案邁進了相當遠的距離——公允地說,正如科學界的心智在其領域內所達到的程度。

關於耶穌與路西法(Lucifer)的論述雖因篇幅所限而必須簡短,但作者提出一項並非自我安慰的觀察:當代先知與末日論者面對這些課題,所能做的至多就是忽視它們,並叫我們也照樣忽視。他們無法證明這些事為假,只能加倍努力地說服我們相信它們是假的——而縱使費盡氣力,他們仍無法修復自己如此對我們的人性所造成的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