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布蘭與〈浪子回頭〉#
我是荷蘭人。林布蘭(Rembrandt van Rijn)是荷蘭人,梵谷(Vincent van Gogh)也是荷蘭人。這些荷蘭畫家深深活在我心裡,所以對你們發言時,我不由得想到他們。當我無言以對、對生命中發生的事只能淚眼相看,我就會去看他們的畫作。他們的生命與藝術,比什麼都更能醫治、安慰我。
林布蘭在一六六五至一六六七年間、人生盡頭時,畫了〈浪子回頭〉。他年輕時在阿姆斯特丹廣受歡迎,為當時的重要人物畫肖像,事業有成,也以傲慢好辯出名,卻仍躋身首富社交圈。然而他的生活逐漸走下坡:
- 先是一個兒子夭折,
- 接著失去女兒,
- 再失去第二個女兒,
- 然後失去妻子,
- 與他同居的女人最後進了精神病院,
- 續弦的第二任妻子也死了,
- 最後他失去所有金錢與名聲,臨終前不久,兒子提多也離世。
這是一個歷經浩瀚孤獨的人所畫出的作品。眼看親人一一離去、難以承受,他自己也彷彿死了好幾回。林布蘭大可以變成苦毒、忿怒、怨恨的人,他卻畫出了人世間難得的親密寫照。這是他年輕得意時畫不出來的——唯有失去一切之後,他才畫得出盲父的慈悲,並且是從體會上帝慈悲的心靈深處畫出來的。失喪與痛苦把他掏空,讓他全然領受上帝的慈憐。
梵谷看到這幅畫時說:「你只有死過好幾次,才畫得出這幅作品。」林布蘭正因死過好幾次,才終於明白「回到上帝的慈憐」真正的含義。
我們回顧林布蘭的一生,見證他在藝術與生命上的轉變。如果這轉變觸動我們,我們也一定要認真思索自己的故事。
延伸閱讀:關於失喪與空處的話語
所有的藝術家都要學習勝過失喪的藝術:盼望的失喪,面子的失喪,金錢的失喪,自我信心的失喪……藝術上的失喪能夠轉變為藝術上的收穫與力量,但是不能只孤立在愁困的藝術家腦袋裡……我們必須承認並且與人分享。
——茱莉亞.卡麥隆(Julia Cameron)
所有的生命都是開始。我需要開放、自然、喜樂的態度,知道生命的不知。我裡面需要空處……靈魂裡面有一部分依然是空著的,依然能被驚動,依然能夠讚嘆。
——克莉絲汀.蘿芮.韋伯(Christine Lore Weber)
在隱士園看見真品#
一九八六年,在我成為「方舟黎明之家」(L’Arche Daybreak)的神父之前,我才發覺林布蘭的畫作對我有多重要。一位朋友打電話問我要不要一起去俄羅斯,我的第一反應竟是:「太奇妙了!我正想去看林布蘭。」我對莫斯科或克里姆林宮從無意見,甚至羞於承認自己沒怎麼想過俄羅斯的人民與文化——我想到的只是林布蘭,因為我知道那幅畫就在列寧格勒的隱士園美術館(Hermitage Museum),而我想看到真品。
到了俄羅斯,我費了一番功夫聯絡上美術館的修復師,告訴他:「我只想看這幅畫,不是隨人群瞄一眼,而是坐在它前面,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其他都不必看!」他大方地帶我直接到畫前。畫作高達八呎,占滿一整面牆,他讓我坐在正前方的絨椅上,任我隨心停留。
不料下午兩點,陽光在畫上映出強光,我一挪動椅子,守衛立刻用俄語厲聲命令我把椅子放回原位。我比手畫腳解釋看不見畫,他只是搖頭:「不可以!椅子要在那裡!」情急之下我索性坐到地板上——這在守衛眼中罪加一等,他衝過來要我改坐暖氣機。不久導覽員又跑來喝止我坐暖氣機,守衛卻堅稱是他准許的,兩人爭執不下。所幸修復師艾力士(Alex)過來看我,安撫了雙方,約十分鐘後帶回一張絨椅放在我面前,說:「這是你自己的椅子,你想挪到哪裡都行。」
我在畫前坐了三天,一天兩三小時,沉思、研究、默想、寫筆記。我愈看,愈成為這故事的一部分,把福音書的比喻與自己的生命連接起來。我深深體會到什麼叫「返回」:回到創造主的腹中。
回到創造主的母腹#
在那幅畫前,我看見的生命力不只是為父的上帝,也是為母的上帝。我由衷明白,耶穌要我們像小孩子一樣進入上帝的國,何以能被描述為回到上帝的母腹。我也感受到,自己整個未來都繫於我是否願意重新回到創造主的母腹、在那裡尋找我的家。
這是個令我欣慰的確據:我要決定讓「方舟黎明之家」的人,幫助我在身心靈上重返家園。
從俄羅斯回來後,我在自己選擇的家「方舟黎明之家」展開牧職。我刻意決定,第一年的靈性焦點就是尋找我在上帝裡的中心與家園——是祂創造了我,並以深不可測的愛愛我。我以〈浪子回頭〉這幅畫與這則比喻為脈絡,來省思自己的生命。
延伸閱讀:恩典與改變
人的一切本性都奮力抗拒恩典,因為恩典改變我們,而改變是痛苦的。
——芙蘭納里.歐康娜(Flannery O’Connor)
我裡面的小兒子#
我雖是家中老大,卻覺得自己裡面有不少是畫中的小兒子。我心裡總有一面想擺脫對我好的事物、想擺脫家。我家庭美滿、父母稱職,但心裡總有個少年人在催我掙脫束縛:「我想突破,自己去探索被禁止的事,不想聽到禁止的聲音。我想拿到屬於我的那一分,遠走高飛。」
這種少年式的態度——尋找自己的答案、解決自己的問題、發掘自己的真理——是人之常情。所以當有人在我還沒開始尋找之前就塞給我答案,那令我惱怒。家長式的聲音說:「這才是做人之道、交友之道、崇拜之道,這才是你該讀的學校。」我心裡想的是:
- 我想活出自己的生命,而不是別人替我規定的生命。
- 我不想在提出問題前就得到答案。
- 我不想在覺得有宗教需求前就被塞進宗教信仰。
- 我不想在還沒從自己的錯誤學習前,就被告知什麼才是正路。
- 我不想要出自既定立場的現成答案。
若我沒有打從心底接受,某樣東西又如何能真正成為我自己的?我不要現成的家,我想建立自己的家。我受過心理學訓練,知道這一切關乎什麼:這是自我發現與自我表述的階段。年輕人會落入迷失的種種危險,父母的擔憂理所當然——他們閱歷豐富,他們的擔心出於自然,也是好的。但同時我心裡說:「這是我的生命,不是你們的,就讓我自由出走吧。」我也知道,有這種感受同樣是自然而好的。
延伸閱讀:兩相拉扯的驅力(范尼雲)
弔詭之處在於此:作為人,我們落在兩相拉扯的驅力之間。一種驅力使我們想要歸屬、融入,成為比自己更宏大的世界的一份子;另一種驅力使我們想讓最深層的自己浮升,拒絕約定俗成與安逸,而這一時之間可能意味著接受痛楚。我們在群體之間發現共通點,卻是以個人身分發現與上帝的個別關係。我們必須找到平衡這兩種衝動的方法。
——范尼雲(Jean Vanier)
罪疚感如何綁住歸途#
我出自非常傳統的天主教背景,家裡每件事都涇渭分明,毫無模糊空間:如何待人、如何結交新友、如何禱告、如何敬拜、如何唸書,全有教導。我清楚記得當年多麼羨慕沒有信仰的人——他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還毫無愧疚!我一面嫉妒地想當個可以隨心所欲的「異教徒」,一面又知道那不是我為人的方式。
我感謝父母給我教育、鼓勵我交友、養我健康,給了我一個真正美好的家。然而每當做錯事,我總是愧疚。父母用鮮明的是非黑白教養我,於是我做什麼都覺得不對勁。我記得自己內心的獨白:「好吧,我想成為基督徒,但我得先做些不該做的事,好讓自己悔改歸正。有些事很有問題,但讓我自己去發現,別人不要告訴我什麼好什麼壞。把我的東西給我,讓我走,相信我靠自己就能發現我需要知道的。為什麼我從小就非得當個小神父?」我衷心希望父母能體會,這種掙脫、周遊、做一些他們認為不得體的事,其實是人之常情。
我這種青少年式的「爆發」,常讓良心飽受罪疚與恐懼折磨,擔心如何趕快回歸正途。我盡力靠信心回頭,卻又不斷倒退:「我是被愛的孩子,回到屬於我的家,然而造我的主一定非常震怒,不想再見到我。」我想像自己被臭罵:為你付出這麼多,你卻沒去當律師、找份正當職業。我預估自己會被趕出家門,於是先準備好一番說詞:「我只是你一個可憐的小孩,能不能給我一點點食物就好,因為我實在太慘了。」我又落回舊模式——用自己的失敗去預估上帝的反應。這是我想重返心靈家園時一再重複的經驗。
我們常常用自己的失敗來預估上帝的反應,以為一位陰沉的上帝正等著責罵:「我就知道你會失敗。」但這並不是浪子故事所描繪的上帝。
延伸閱讀:軟弱與黑暗中的摸索
我沒有按照意願行動,反而做我恨惡的事……我裡面雖然有行善的意志,卻沒有行善的能力。
——羅馬書七章 15 ~ 18 節(耶路撒冷譯本)
我因著傷痛/活在困惑與絕望當中;/我因著固執/身體發出病痛的反應,/我因著無知而落入黑暗/四處摸索/徒勞尋索。
——萳.梅芮爾(Nan C. Merrill)
或許讀這本書的你也能體會我回家的蹣跚腳步。你相信自己有身分定位、知道自己是誰,同時又不太確定,因為你如此沒有安全感;你或許也搶著要肯定、喜愛、成功;或許不很清楚自己在找什麼,卻有股焦慮扯著你,讓你感受不到真正的自由;或許你也不敢向那位「使你在母腹中成形」的上帝、向祂無條件的愛敞開自己。不妨問問自己:為什麼總是這麼忙、難得停下,總是東奔西跑,卻又抱怨沒有時間單單作自己?
浪子的故事:他還擁有一樣東西#
聖經的浪子故事講述他如何拿著繼承的財產離家,花在女人、享樂、賭博上。他要遠離那些熟悉的教導聲音,在異地測試對生命享樂的欲望。當他失去一切,他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但另一方面,他豈不是非得如此,才能真正認識那錯誤的與真實的自己、才能擁有真正屬於他的生命嗎?
我們每個人或許都得花點時間與浪子感同身受:想起自己也曾明知父母、老師、朋友說的是對的,卻覺得那樣很蠢,便找藉口說:「好吧,你們都說要那樣,但現在我要憑自己去發現。」
故事裡的年輕人看似已經離家、失去所有,其實他還擁有一樣東西:他依然是家中的一員。當他歷經幻象破滅的痛苦,發覺自己還有一樣永不會失去的東西,就踏上歸途:「我還是父母的孩子,我還是屬於我的家,那裡還有認識我、活著的人。」這念頭底下當然蘊藏著大量的困惑、罪疚與羞恥,但他終於從心底深處選擇回頭:「我要回到我父親的家。」
不過他還無法立刻掌握整個真理。當他說「我要回家」,並不是說「父母會歡喜迎接我、張開雙臂擁抱我」,差得遠了。他最多只能說:「我要回到我所屬的地方,那裡連佣人吃的都比我現在多。我只要說:『父親,我得罪了你,能不能至少把我當佣人收留?』」所以一方面他知道自己有個真正的家而回頭,另一方面卻仍被罪疚感籠罩、困惑不清,沒有真正的自由。但至少他承認自己有個家,這就足以讓他回轉。
延伸閱讀:追好運的人;良人的呼喚
拉比利未看見一個人在街上狂奔,問他:「你為什麼在跑?」他回說:「我在追我的好運氣!」拉比利未告訴他:「笨蛋!你的好運氣一直跟在你身後,是你跑太快了。」
——韋恩.穆勒(Wayne Muller)
聽啊!是我良人的聲音;看哪!他躥山越嶺而來。我的良人好像羚羊,或像小鹿。他站在我們牆壁後,從窗戶往裡觀看,從窗欞往裡窺探。我良人對我說:我的佳偶,我的美人,起來,與我同去!因為冬天已往,雨水止住、過去了。
——雅歌二章 8 ~ 11 節(耶路撒冷譯本)
從真理中認識自己:耶穌、彼得與猶大#
當耶穌受洗,聽見天父難以置信的肯定:「你是我最喜愛的兒子,我對你非常滿意」,祂對自己的歸屬便有了來龍去脈。知道這個關於自己的原初真理,使祂能在「接納」與「棄絕」並存的世界中活出生命、接受自己的死亡,而絲毫不失與那位差遣祂的一位之間的深遠關係。無論別人要祂作王、還是棄絕祂、毆打祂、吐口水、把祂釘十字架,祂從未喪失「我是上帝的愛子」這個真理。
彼得與猶大的故事則顯出與這真理連結或失落的兩種結局。兩人都在耶穌的夥伴中有一席之地,也都因否認與背叛而遠離了自己的真理。恍然大悟後——
- 彼得重拾「我是耶穌的朋友」這身分,在哀傷中痛哭。
- 猶大卻認為自己無法與沒犯重罪的人相等,棄絕了自己擁有的身分,上吊身亡。
離開與回來,其實是同一次移動#
你我都懂什麼是靈性上的歸屬、離家、回家。我們也像小兒子,可以學習把行動放在感覺之前——相信愛仍在那裡,踏出回家踉蹌的步履。若能認識故事中代表上帝的那個人物,我們或許會更快行動。在此以前,我從未看清:父親的愛不僅環繞著小兒子的歸回,也環繞著他的翹家。這是個靈光乍現的念頭,促使我問:「你是說,我離開的時候,你也在那裡?我可以回家,你還是會在那裡等我嗎?」
或許,整個離開與回來只是一次移動,而非兩次——尤其在慈父心中更是如此。
慈父不是那種說「不要走」的父母,那不符合這故事的精神。故事裡父親說的是:「兒子啊,走吧。你會受傷,會非常艱難痛苦,甚至可能失去性命,但我不會拉住你、不准你去冒險。你若回頭,我一定在這裡等你;而你離開的時候,我也在這裡。我們屬於彼此,我與你永不可分割。」對我來說,屬天之愛的這個特質,是生命最關鍵的牽連。
我覺得,若我們心中某處能信得過那位大有憐憫者的愛,並且偶爾冒險離開,這是件好事。因為有些時候,我們豈不真的像小兒子一樣,只是想出走一段時間?我相信生命的賜予者,正是把我們當作不斷離開又歸回的兒女來愛。我們愈敏於覺察自己的心路,就愈明白自己每一天、每一刻都在離開又回來:心思游離又返回;心為尋找被愛而離開、心碎而歸來;身體被欲望牽走,遲早也回來了。從來不是戲劇性的一瞬,而是一連串持續的離去與返回。
延伸閱讀:由愛所生(萳.梅芮爾)
教導我,讓我知道自己的軟弱,知道束縛我的缺點,那些孤立我、缺乏愛心的行止,阻礙了我,看不見祢的生命在我裡面。因為我與恐懼為伍,並且居住在無知之家。然而,我依然由愛所生,愛是我的天賦權利。
——萳.梅芮爾
不要比上帝更苛責自己#
我對這幅畫與這則比喻的親身體會,給我力量邀請你,以慈憐的心接納自己的離開與返回。我們是造物主心愛的孩子,安然倚偎於恆久不止息的愛中。因此,靈性成長時我們照著自己的性情去活,是正常的:「甚至在我冒險、滿足尋找生命的渴望時,我依然被愛;甚至犯錯時,我依然被愛。我的行為或許不當,但在那當下我沒有他路可走;我受人傷害、遭到不公,但在任何事發生之前,我早已是被愛的。」
不要比愛我們的上帝更苛責自己,這非常重要。
我們離開時若沒有懷抱著愛的臨在,就會滿懷罪疚回到一位陰沉的上帝面前。但比喻中的上帝不是這樣。祂沒有因我們無法靠自己而嗤笑,聖靈也沒有把罪疚與羞恥的認罪當作歸回的條件。比喻中的上帝親自、貼近、滿懷慈愛地臨到我們,以驚人的寬宏與赦免,容許我們離家,也歡迎我們回家。這樣的反思不是對錯的理性訓練,而是漸漸敞開自己、讓恐懼消退、重新信靠,並營造空間領受上帝的慈愛——祂祝福我們離開,也歡慶我們回來。
延伸閱讀:靈性操練(盧雲)
靈性操練……是集中心力,在生命中營造內在與外在空間……靈性操練使我們自由禱告,或更貼切地說,是讓上帝的靈在我們裡面禱告。
——盧雲(Henri Nouwen)
反思操練#
聆聽#
在安靜的時刻敞開自己,以嶄新的方式聆聽這則故事。這一次,從人物的身姿來思索浪子比喻。讓自己準備好接受意外的驚奇,然後聆聽這些身姿對你有何弦外之音。
思索畫中的每一個人物,問自己:畫家在那一刻描繪每個人的手法,對你有什麼學習之處?思想耶穌在這故事裡要向你揭露什麼,把你自己的意義讀進這些人物。
日誌#
再次讓紙與筆相遇,花時間描述你如何看待這幅畫、以及故事中小兒子的位置。他的身姿透露出怎樣的心理狀態?寫下你對他內在或外在有何感同身受之處。即使痛苦,也想著你自己的離開與回來,繼續寫下去。用不拘辭藻的字句,捕捉你的經驗與感受,停留在真實的問題上寫下回應。身為兒子或女兒,小兒子的哪一面打動了你?
延伸閱讀:關於書寫(茱莉亞.卡麥隆)
我學會閃到一邊,讓創作力自行藉著我工作。我學會在紙與筆前面出現,寫下我聽到的。寫作更像是偷聽,不像是製造核子彈……我不一定要有心情才能寫。我不需要測量情緒溫度,看靈感是否臨到。我就是寫。沒有商量餘地。寫得好?寫得差?不干我的事。不是我在寫。放棄過於自覺的作者身分,我的筆更自由了。
——茱莉亞.卡麥隆
神思#
上帝無論多心痛,總是騰出空間讓我們離開,又不收回祝福。何不向祂發出你的內心聲音?如果你還在遠方,就表達此刻心中被喚起的感受。
你若記得那雙永遠伸開、無限接納的膀臂,若曾感受過無條件的愛在你背上安穩的撫觸,那就為著你能再次安然回家而感謝吧。
心對心說話。
延伸閱讀:藉忘記自己而得救(約翰.麥克奎斯頓二世)
我們保持靜默。幫助我們,藉著忘記自己而拯救自己。在每一經驗與思維,讓我們多少能知道,我們都是「無限」的子女。
——約翰.麥克奎斯頓二世(John McQuiston II)
智慧操練:歡慶#
比喻中的老父親自然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位嚮往已久終於歸家的兒子。他命令僕人「宰殺小肥牛,設宴慶祝」。但故事沒有說,這位懺悔的翹家兒子是否慶幸自己是與父親「全然相交的愛子」。我們也能深深體會那種丟臉的猶疑——難以坦然慶幸自己竟能接受無條件的愛護。
「節慶是天家的預表,代表我們最深切的渴望——全然的相交。」(范尼雲,《活出群體的美好》)
在大學環境裡,我曾失去「節慶」的真正意義;但「黎明之家」的人以單純的愛與肯定,提醒我節慶不只是宴會或盛況:
- 每當喧鬧、美味的生日宴結束,每個人對壽星說出對他生命的特別感恩,我都很感動。
- 每當有人離世,我們聚在一起追述生平、歡笑、流淚、回味,我都很感動。
- 每年春天,愛倫的父母與其他人來與我們過逾越節,藉「選民」的歷史為我們指出上帝的同在,我都很感動。
- 週五晚崇拜結束,大家自然而然隨著最後一首詩歌起舞——那是真正的喜樂!
歡慶,是在友情中欣喜、為此舉杯、彼此肯定,打從心底知道感激為何物。
作為愛的靈性操練,歡慶遠不止於宴會娛樂或計畫周詳的聯誼。運用你的創意,設計簡單的「喜慶」,刻意去肯定、祝福、表揚你所愛的人。若你正是喜慶的對象,就為你飄泊的心,單純領受這份真正的滋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