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ary Klein
專案失敗的比率高得驚人。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在最關鍵的規劃階段，太多人不願講出自己的疑慮。讓那些對專案了解、又擔心其弱點的「異議者」能安全地發聲，能顯著提高成功率。
什麼是事前驗屍#
事前驗屍（premortem） 是 postmortem 的反向操作：postmortem 在事後檢討為何死亡；premortem 則在啟動前，假設專案已經慘敗，回頭找出導致失敗的原因。
理論基礎：1989 年 Wharton 商學院的 Deborah J. Mitchell、Cornell 的 Jay Russo、與 Colorado 大學的 Nancy Pennington 研究發現：
「事前後見之明」（prospective hindsight）——想像某事件已經發生——能將正確指認未來結果原因的能力提升 30%。
事前驗屍利用這個機制，幫助專案團隊在啟動前就識別風險。
它和一般的風險討論有什麼不同#
| 一般檢討會 | 事前驗屍 |
|---|---|
| 問：「有什麼可能出錯？」 | 假設「病人已死」，問：「已經出了什麼錯？」 |
| 容易客套，避談敏感面 | 鼓勵說出平常不會講的問題 |
操作步驟#
事前驗屍通常在團隊聽完專案計畫簡報後進行：
- 設定情境：主持人告訴所有人——這個專案「壯烈失敗」了
- 獨立書寫：每人花幾分鐘，獨自寫下所有想得到的失敗原因，特別是那些平常為了得體不願講的疑慮
- 輪流分享：主持人從專案經理開始，每人念出一個 自己列表上的原因，每輪一個不重複，直到所有原因都被記錄
- 檢視與行動：會後專案經理檢視整份清單，找出強化計畫的方法
真實案例#
案例一：軍用空襲規劃演算法#
某團隊在開發給軍方空襲規劃官使用的最先進電腦演算法。在事前驗屍中：
- 一位在啟動會議冗長九十分鐘中始終沉默的成員主動發言：某個演算法在現場使用的特定筆電上跑不動，要好幾小時才出結果
- 他指出：除非找到變通方法，否則整個專案不可行
- 結果：演算法的開發者其實早就有一套有效的捷徑，只是不好意思講出來。換用捷徑後，專案大為成功
案例二：研究專案的時程死角#
另一個組織的研究專案，事前驗屍中一位資深主管指出：
- 專案「失敗」是因為在公司即將舉行的產品方案審查前，沒有足夠時間準備商業論證（business case）
- 此前 90 分鐘的啟動會議從沒人提過這個時程限制
- 專案經理立刻調整計畫以納入公司決策週期
事前驗屍的多重收益#
雖然許多團隊會做啟動前風險分析，但事前驗屍的「事前後見之明」帶來的好處是其他方法做不到的：
- 及早識別潛在問題
- 削弱「過度投入者」的衝鋒（damn-the-torpedoes）心態
- 讓提出弱點的成員感到自己的智慧與經驗被重視，其他人也能從中學到
- 讓團隊更敏感於日後問題的早期跡象
一場好的事前驗屍，可能就是避免日後痛苦事後驗屍的最佳方式。
Gary Klein 是 MacroCognition 的資深科學家（位於 Ohio 州 Yellow Springs）。 Reprint #F0709A. To order, visit hbr.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