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談者：Sarah Green Carmichael 受訪者：Nilofer Merchant
受訪者背景#
每個人心中或許都有個「瘋狂夢想」：開公司、寫書、搬到峇里島 ⋯⋯。HBR 編輯訪問了 Nilofer Merchant——她的人生不只一次大幅改寫：
- 在 Apple、Autodesk 等大型科技公司管理數十億美元的產品線
- 開了自己的顧問公司，並在事業高峰時關掉它
- 著作《11 Rules for Creating Value in the Social Era》獲 Fast Company 評為 2012 年最佳商業書
- TED 演講廣受好評
- 2013 年獲 Thinkers50 Future Thinker 獎
- 去年舉家——房子、丈夫、孩子——搬到巴黎，計畫至少一年
以下是訪談重點。
怎麼決定的？#
「從一杯紅酒開始。我和先生聊『瘋狂的夢想』。那晚大概產出 20 個想法，我都不記得了，只記得留下來的那一個——我們應該到國外住一年，給兒子那種體驗。」
關鍵時程：
- 5 年前產生想法
- 3 年前他們問彼此：「我們認真嗎？認真的話就該開始」
- Nilofer 不斷把上海、德里的文章傳給先生
- 最終選擇巴黎——「對全家而言搬到哪都不容易，但巴黎大概不會那麼困難」
兒子有沒有投票權？#
- 他們把孩子（當時 10 歲）一向當作家庭決策的一份子
- 但他們也很清楚：給他投票權他一定否決
- 折衷：他可以投票決定住哪、上哪所學校，但不能投票決定「要不要搬」
「住國外能教給你的技能與特質，課本裡找不到。這是我們對兒子人生的投資。⋯⋯ 擴散性思考與創造力來自心中重畫地圖。當你到一個新國家，你會建立新的認知地圖。一旦學會繪製新地圖，你就能繪製更多——這次的調整能力會教你下一次怎麼調整。」
工作怎麼辦？#
先生的方式#
- 一年前就準備好「劇本」並反覆練習
- 走進公司問：「家裡想搬國外，有沒有可能讓我一起搬走？」
- 公司花了 9 個月才回覆「好」並協助處理簽證——「最後幾個月我們真的開始懷疑會不會成」
Nilofer 自己#
身為主題演講者本就常出差，看似工作彈性高、容易移動——但其實沒那麼順：
- 飛行時間變多，演講場次只能減少
- 加入了一家歐洲演講經紀公司，這是正面影響
- 推掉了一個 Fortune 100 董事會的好機會——時差會讓電話會議落在凌晨 2 點
「當我認真想，這個家庭優先順序蓋過我個人的職業優先順序。我得告訴自己：機會還會回來。」
落地後現實如何？#
「我恨頭六個月。」
原因：
- 兒子很難過——讀的是純法文學校，連功課題目都看不懂
- 父親頭三四個月有 70% 時間在出差
- 自己的法文太爛，每次社交都覺得自己像白癡——從一個能流利溝通的能幹之人，掉到「就只是覺得自己笨」
「我懷疑過這個決定，但 ⋯⋯ 這就是學習與成長的方式。不是因為事情很容易。」
轉折點#
沒有單一時刻，而是肩膀慢慢從耳邊放下：
- 學會更能笑自己
- 先生學會在工作上多說幾次「不」
- 兒子現在法文是全班第二名（他是學校唯一的非母語者）
「每個人都喜歡『改變後的成果』，但沒有人喜歡改變本身。」
給也想中年換國家者的建議#
1. 給自己更多跑道#
- 從想法到落地花了她 5 年
- 多數人給自己的時間遠少於這個，然後驚訝為什麼這麼難
- 「就像為了考試臨時抱佛腳——而不是建立一套讓任何想法都能成真的常規」
- 給自己比預期更多的時間
2. 至少承諾住一年#
- 太多人在前 3 到 6 個月就回頭
- 這份承諾在艱難時刻把他們撐住
3. 接受花費這件事#
- 搬遷本身就貴
- 他們搬過去時 1 美元換 1.38 歐元，「每次買東西我都想哭」
- 最後她跟自己說：這就是「變得更全球」的成本，這值得一定的代價
- 不一定每分錢都划算，但整個畫面是值得的
一次又一次重塑的人#
「這是我第三次大重塑。每一次當你真的開始時，你都覺得成功的歲月已經在你身後。然後 3 到 5 年後你會說：『這超棒！』——不是因為當初就看得出會成功，而是因為追夢的過程，你成就了另一件事：發明、再發明、達成。是在做之中，你成為（in the doing, you become）。」
「轉變的過程，是把熟悉的房子拆掉、蓋一棟新的。當然有些材料能再利用。但拆除過程很可怕——一部分的你會想：『萬一我蓋不回來怎麼辦？』我認為這是多數人不做大改變的原因——拆除的階段令人害怕、脆弱、失去穩定感。」
內在挑戰也是真實的#
問：內在挑戰會不會比外在挑戰更迫切？
「很難分開。比方說，有一天我出門找索引卡，5 小時後空手回家、躺在沙發上說：『我想回家。』
先得想：『索引卡的法文是什麼？』查出來。然後一家店一家店地用糟糕的法文問。沒有。
在美國這就是『我需要索引卡』→ 上 Amazon → 點一下 → 隔天到貨。在法國 Amazon 不這樣運作，東西想到貨才到貨。
所以這 5 小時的尋寶後，我攤在沙發上，徹底被擊垮。
一部分當然是內在的。但外在挑戰也真的存在。任何重大改變，都需要你經歷一段感覺不夠格的時期。」
結語#
問：最後還有什麼建議？
「怎麼讓夢想成真？讓它成真。」 （The way you make your dreams come true? By making them come tr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