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取決於我們自己。」—— 亞里斯多德(Aristotle)
高度與深度#
班夏哈的妻子 Tami 區分幸福的兩個面向:
- 高度(height):日常起伏——當下的高潮與低谷
- 深度(depth):穩定的基底——我們長期的幸福水平
對應比喻:幸福像樹。
- 深度 = 根:穩定、看不見、提供基礎
- 高度 = 葉:美麗、被讚賞,但隨季節枯榮、易逝
競逐者達標時的「解脫」就是一個高度上的高峰,但它對深度沒有實質影響。一場樂透中獎、一個夢想工作、一次愛戀——都會抬高高度,但很快會回到原本的深度。
設定點是「不可改變的」嗎?#
主流心理學界曾提出「幸福設定點(happiness set point)」:
- Maxwell Maltz 把它比喻為「內在恆溫器」——大多數人的設定點終生不變,偏離後會被自動拉回
- 著名的明尼蘇達雙胞胎研究發現:分開長大的同卵雙胞胎人格特質高度相似
- 由此推論:幸福水平由基因或早期經驗決定,無法改變
- 心理學家 David Lykken 與 Auke Tellegen 寫道:「追求變得更幸福,可能像追求變得更高一樣徒勞,反而適得其反。」
班夏哈強烈反對這個結論。它忽略了大量證據:人能變得更幸福、深度可以提升。一個真誠的朋友、一本書、一件藝術品、一個觀念——都可能改變一個人的一生。
三因素架構#
Sonja Lyubomirsky、Kennon Sheldon 與 David Schkade 提出更細緻的解釋:幸福水平由三個因素決定——
| 因素 | 可控性 | 影響 |
|---|---|---|
| 基因設定點 | 不可控 | 占大宗 |
| 境遇因素 | 部分可控 | 中等 |
| 活動與實踐 | 可控 | 改善幸福的最佳機會 |
重點來了——第三個因素提供了「持續提升幸福的最佳機會」。我們能選擇有意義且愉悅的活動,這就足以顯著提升深度。
基因確實設下了一個範圍而非單點:
- 天生愛抱怨的人未必能變成 Pollyanna
- 天生愛笑的人也許比天生憂鬱的人有先天優勢
- 但所有人都離自己的潛能上限很遠
「平均的謬誤」#
主張設定點不可變的研究,犯了「平均的謬誤(error of the average)」——
- 從多數人的行為推論「人就是這樣」,忽略了不符合常態的少數
- 即使在明尼蘇達雙胞胎研究中,也不是所有同卵雙胞胎幸福水平都相同
- 即使在樂透研究中,也不是 100% 的人會回到基準線
- 平均代表趨勢,不代表必然
那些跳出平均的「例外」才是值得我們關注的——他們證明「重設恆溫器是可能的」。問題不應該是「能否變更幸福」,而是「怎麼做」。
「設定點不可變」的信念若被相信,會變成自我實現的預言:「反正改變不了,那就放棄吧」——這份相信本身把人推向習得無助與虛無。
時間的角色#
雖然有先天傾向、有些事件不可控,但時間運用是可控的。Daniel Kahneman:
「時間運用可能是幸福的決定性因素,也是最容易被改善的因素。」
我們大多數人遠未達到自己的幸福潛能,原因是誤用時間:
- 像競逐者般奔忙
- 沉溺於無腦享樂
- 自我放棄為虛無主義者
但時間用對了,它就成為「終極寶藏的守護者」。
「無止境的繁盛」#
追求終極通貨可以是「永無止境的繁盛與成長」——幸福並沒有上限。透過工作、教育、關係——我們可以漸進地、持續地變得更幸福。
這份幸福不是隨季節枯萎的葉子,而是根深蒂固的持久幸福。
章末練習#
欣賞式探詢(Appreciative Inquiry)#
David Cooperrider 在 1980 年代提出的方法。多數諮詢是聚焦於「問題」——什麼壞了、要修什麼。欣賞式探詢相反:聚焦於「有用的部分」。
- 「Appreciate」既有「欣賞」也有「增值」之意——銀行存款增值即用此字
- 探究過去的正向經驗,從中學習,再應用到當下與未來
做法:
- 獨自做、或與夥伴/小組做
- 輪流告訴對方什麼讓你過去更幸福——10 年前、上個月、今天稍早
- 一頓飯、一個晚上、一個工作計畫、一場音樂會
- **具體什麼讓你感覺好?**是與人連結?是被挑戰?是敬畏感?
- 再問自己:怎麼把學到的東西用在未來?
- 寫下承諾——對自己、對共做的人
從已經有用的東西出發,比起修補壞掉的東西,往往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