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非洲大陸為何黑暗？——非洲的歷史#

本章探討非洲大陸的歷史，特別是為何今日非洲的族群分布呈現出黑人佔絕大多數的局面，以及為何歐洲人殖民了非洲，而非非洲人殖民了歐洲。

非洲的五大族群#

現代非洲的人口可以分為五大族群：

• 黑人：佔絕大多數，遍布撒哈拉以南非洲
• 白人：主要分布在北非
• 俾格米人：散居在中非的熱帶雨林中
• 郭依桑人（Khoisan）：分布在南非，以獨特的嘖音語言（click languages）聞名
• 馬達加斯加人：印度尼西亞裔，來自遙遠的婆羅洲

非洲是人類演化的搖籃，有最悠久的人類活動歷史，又是著名的野獸王國，可是人類在非洲馴化的哺乳動物，大概只有古埃及的驢與貓。

班圖人的擴張#

非洲歷史最重大的事件之一，是班圖人的擴張。班圖語族屬於尼日-剛果語系，原本只是西非的一個小族群，但在過去幾千年間擴張到佔領了大半個撒哈拉以南非洲，驅趕或同化了原先居住在那裡的俾格米人和郭依桑人。

班圖人擴張的動力與本書一再強調的模式相同：

• 他們擁有糧食生產的技術（農業）
• 他們發展出了鐵器技術
• 較大的人口規模和更複雜的政治組織
• 他們攜帶的傳染病，對原住民的免疫系統造成衝擊

非洲為何落後於歐亞大陸#

戴蒙分析了幾個關鍵因素來解釋非洲與歐亞大陸的發展差距：

第一，家畜資源：

• 亞撒哈拉的牲畜都來自歐亞大陸，有少數可能來自北非
• 各歐亞文明中心利用那些牲畜已經幾千年了，亞撒哈拉才得到牠們
• 非洲也有牠們的親屬種（如非洲水牛、斑馬、野豬、犀牛、河馬），不過從未被馴養
• 雖然非洲有些大型野獸經常被馴服（如漢尼拔的大象），但這些從未真正馴化——在人工環境中完全控制牠們的生殖與遺傳

第二，植物資源：

• 歐亞大陸和亞撒哈拉都有土產作物，但每種作物的野生種缺乏多樣性
• 歐亞大陸上的古代農業中心，各種農作物的野生種有比較多的變種
• 變種的多寡，影響馴化的難易

第三，面積：

• 非洲的面積不過是歐亞大陸的一半
• 公元前一千年農民與牧民佔居的範圍（赤道以北的亞撒哈拉），只有非洲面積的三分之一
• 面積越大、人口越多的大洲，相互競爭的社會就越多，發明也越多，發展速度就越快

第四，大陸軸線方向：

• 非洲與美洲一樣，主軸走南北向，而歐亞大陸則是東西向
• 沿著南北軸線移動，會穿過許多不同區域，氣候、棲境、雨量、日照長度都不同
• 在非洲某一地點馴化或引進的生物種，很不容易散播到非洲其他地點

南北軸線對傳播的具體影響#

農作物與牲口沿非洲南北軸線移動的速度，或緩慢或停滯：

• 非洲埃及人的主食是地中海型作物，需要冬雨與季節性日照才能發芽，所以無法越過蘇丹傳到南方
• 薩赫爾區的作物是夏雨型，適應了無季節變化的日照長度，帶進南方的好望角一帶後，因不適合那樣的氣候而停滯
• 赤道非洲的嘶嘶蠅攜帶錐蟲，傳染人畜，阻擋了牲口的南傳。馬匹在公元前一千八百年左右傳入埃及，很快就改變了北非的戰爭模式，但馬匹直到公元第一千年中才越過撒哈拉，成為西非王國騎兵的座騎。馬匹從未穿越過嘶嘶蠅出沒的地帶，到達南方

馬達加斯加的謎團#

非洲歷史中一個令人驚嘆的謎團是馬達加斯加——這座位於非洲東岸外海的大島，其居民竟然是來自遙遠的印度尼西亞（婆羅洲）的南島語族後裔。這說明了南島語族航海能力之驚人，也顯示了洲際傳播的意外路徑。

本章結論#

簡言之，歐洲人殖民非洲的事實，與歐洲人或非洲族群的天賦毫無關係。那個事實源自地理與生物地理的意外，具體的說，就是兩大洲面積不同、軸線方向不同、生物資源不同。換言之，非洲與歐洲有不同的歷史發展，終極因是兩大洲的族群繼承的不動產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