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的序由心理學家彼得森(Jordan B. Peterson)於 2018 年所撰,將索忍尼辛(Aleksandr Solzhenitsyn)的傳奇命運與《古拉格群島》(The Gulag Archipelago)的歷史意義一併呈現於讀者眼前。

一個寫作者的責任#

彼得森開頭即引用索忍尼辛在諾貝爾文學獎致詞中的名言:

「一句真話的重量,超過全世界。」(One word of truth shall outweigh the whole world.)

寫作者並非冷眼旁觀的法官,而是同胞所行之惡的共犯。若不能用筆抵抗謊言,那麼祖國坦克所沾染的血污、街頭青年所傳布的腐敗,便也烙印在寫作者的臉上。索忍尼辛之所以堅持書寫,正是要實踐這條原則。

索忍尼辛的一生#

彼得森以濃縮的筆法回顧主角的命運曲線:

  • 二戰前線兩度受勳的紅軍砲兵軍官,因私信中對史達林(Joseph Stalin)的隱晦批評,被以反蘇宣傳的「第 58 條」逮捕,押入盧比揚卡(Lubyanka)監獄
  • 缺席判決八年苦役,並在勞改營中罹患癌症
  • 寫出《伊凡·傑尼索維奇的一天》(One Day in the Life of Ivan Denisovich),意外於 1962 年在蘇聯境內出版,一夕成名
  • 1973 年《古拉格群島》在西方刊行,遭克格勃(KGB)下毒、剝奪國籍、強制流放
  • 1994 年返回俄羅斯,2008 年辭世;翌年此書被列為俄國中學必讀教材

彼得森強調這是「不可能的全面勝利」——一位被國家機器全力封殺的作家,最終讓那部國家機器先於他倒下。

索忍尼辛在軍中(Aleksandr Isayevich Solzhenitsyn—in the army)

索忍尼辛在押期間(… in detention)

索忍尼辛出獄後(… after his release from camp)

對共產主義意識形態的審判#

彼得森指出,索忍尼辛真正的歷史功績不在於揭發史達林個人的暴政,而在於戳穿支撐這個體制的整套思想:

  • 共產主義的恐怖不能歸咎於「個人崇拜」或「實踐偏離理論」
  • 馬克思(Karl Marx)將人簡化為階級成員,將歷史化約為群體之間的戰場
  • 在「對被壓迫者的同情」表面下,潛藏的是仇恨、嫉妒與否認個人責任的能量
  • 當這套理論轉化為國家行動,必然導向毒藥與死亡

全書的精神基調#

彼得森提醒讀者,《古拉格群島》並非單純的政治控訴:

  • 三卷合一,是一聲漫長而不絕的怒吼,卻也充滿了對人類最高品格的敬畏
  • 它以倖存者口述、檔案與作者自身十一年的親歷為材料,是一種「文學調查」(literary investigation)的嶄新文類
  • 它的核心命題是:善惡的界線不在階級或國家之間,而是橫貫每一個人的心

彼得森建議讀者,在閱讀之前先以索忍尼辛的命運為參照,才能體會書中那種「在最惡劣的處境中仍能挺立的人類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