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本應由多人合力撰寫,每一章交給對該主題最熟悉的人,然後我們在編輯會議上討論、把整體放回正確的視角。」這是索忍尼辛(Aleksandr Solzhenitsyn)為《古拉格群島》寫下的後記——一封給未來讀者、給倖存戰友、給歷史本身的信。

為什麼是一個人寫的?#

那個時代還沒到。

  • 索忍尼辛曾邀沙拉莫夫(Varlam Shalamov)合著整本書——「他也拒絕了
  • 想找的章節執筆者「多半不願承擔,只願以口頭或書面提供故事供我使用
  • 真正需要的是「一個有充足人手的辦公室」、能在報紙與電台公開徵稿、公開通信——「像對待布列斯特要塞的故事那樣

但這在當時根本做不到:

  • 我不僅無法那樣鋪開——還必須隱藏這個計畫本身、我的信件、我的材料
  • 必須把它們分散保管、所有作業都在最深的秘密中進行
  • 我甚至必須把工作時間偽裝成在做別的事

不能放棄的責任#

「**剛開始時我想過放棄——我能否獨自寫出這樣一本書?我能否撐到底?

但當囚犯們的信從全國各地匯聚到我手中時,我明白——既然這一切被交到我手裡,我就有責任。

這本書從未在同一張桌子上完整出現過#

1965 年 9 月「工作最強烈時」,索忍尼辛遭遇重挫——他的檔案被搜查,一部小說被沒收。

  • 此後群島的已寫章節與未寫材料被分散保存,從未重新聚合
  • 我不能冒險,特別是當所有名字都被準確記下
  • 他「到處旅行,攜著待校對的小紙條
  • 這本書的跳躍、它的不完美,正是我們被迫害文學的真實烙印——請接受它的本來面目

因為時間用盡,而不是因為完成#

我停下這本書,不是因為我覺得它完了,而是因為我不能再把更多生命投入其中。

向未來的同伴呼喚:

  • 「**當時機與機會到來,請集結你們所有倖存且熟知故事的朋友,為我的書寫評註、修正、補充(但別讓它變得太臃腫、別重複已有的)。
  • 只有那時,這本書才會是定本。
  • 願上帝保佑這項工作!

寫成的時間意義#

我驚訝自己居然能以這個形式平安完成它——我曾多次以為他們不會讓我寫完。

完稿年份的雙重紀念:

  • 這是創造古拉格的那場革命的 50 週年**」(1917 → 1967)
  • 也是鐵絲網發明 100 週年(1867 → 1967)」
  • 第二個週年,毫無疑問將被無聲度過。

結束處的地點與日期#

Ryazan—Ukryvishche(藏匿之處)

1958 年 4 月 27 日 — 1967 年 2 月 22 日

Ukryvishche」(藏匿之處)正是索忍尼辛在愛沙尼亞祕密寫作的代稱——這個署名本身就是對體制的最後一擊。

章末#

  • 〈Afterword〉是全書最簡短卻最動人的部分之一
  • 它把「個人勞作」與「集體紀念碑」並置——「這是我們共同的、給所有被折磨與被謀殺者的紀念碑
  • 末頁感謝那 227 位提供材料的證人,「他們的名字本應列在此處,但時機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