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治者更迭,群島依舊存在」——這個五字短語是全書最具濃縮力的結論。本章索忍尼辛(Aleksandr Solzhenitsyn)描繪 1953–1961 年間古拉格的劇烈變遷與反覆——從「特殊營瓦解」到「赫魯雪夫式新嚴酷」。
史達林晚年的「最愛之作」#
「特殊營必是史達林(Joseph Stalin)老年最珍愛的孩子:經歷無數懲罰與再教育實驗後,這個緊湊、無臉、由號碼而非人組成的組織終於誕生——心理上與孕育它的祖國脫鉤,有入口而無出口,只吞噬敵人、只生產工業品與屍體**」。
- 「很難想像若這位『遠見建築師』再多活 18 個月,他會做出何種決定——或拋棄這個寵兒,或下令系統性槍決所有字母編號的數千囚徒」
- 「但他在哭聲中死去;隨後他冰冷的手把他的盟友、那位『仍紅光滿面、強壯有力』的內務部長」——貝利亞(Lavrentiy Beria)——「拽下深淵」
特殊營的「瓦解狂歡」#
「群島老闆的倒臺,悲劇性地加速了特殊營的瓦解。」
- 編號補丁——「20 世紀獄政科學的最高發現」——被匆忙撕掉、丟棄、遺忘
- 窗條、門鎖被拆除——「特殊營失去了與矯正勞動營區別的『監獄式特徵』」
- 通信限制被解除;甚至允許親屬探視——「多麼可怕的念頭!」
- 「自由主義的浪潮如此不可阻擋——囚犯被允許自選髮型;不再用代金券,可以拿正常蘇聯貨幣付帳了」
- 「他們魯莽地拆毀了他們花了幾十年織就的體系」
「Beria-ites」#
被「優待」的 zek 並未軟化——他們開始用一個「深刻不當、冒犯、無厘頭」的詞 Beria-ites 來罵看守。
- 肯吉爾(Kengir)某營分區長從演講臺上發言:「男人們!(這幾年居然能稱囚犯為『男人』!)你們用『Beria-ites』傷害了監督人員與押解兵的感情,請停止!」
- 個頭嬌小的弗拉索夫(V. G. Vlasov)回答:「你們的感情過去幾個月被傷害;而我們 18 年來從你們的警衛口中只聽到『法西斯』,你們以為我們沒有感情嗎?」
- 結果:「少校承諾不再用『法西斯』——公平交易」
1954 年起:「前所未有的寬容期」#
從 1954 至 1956 年,群島迎來前所未有的「寬容期」——某些「物理定律」似乎暫停運作。
「未來研究赫魯雪夫(Nikita Khrushchev)十年統治的歷史學家會驚訝於:他手中曾有那麼多機會,卻被像克雷洛夫(Krylov)寓言『狗熊與木頭』裡的狗熊那樣,把木頭在林間小空地上滾來滾去、毫無目的**」。
赫魯雪夫沒有把任何事貫徹到底——「最少的事情是『爭取自由』」:
- 1956 年(第二十次黨代會召開之年):第一批限制營區寬鬆的命令出爐
- 1957 年(赫魯雪夫獨攬大權之年):命令繼續擴大
- 1961 年——「赫魯雪夫做最後一次努力把自由的車拉上雲端時——卻發布了營內「對改造後的囚犯(即告密者)與監督人員實施恐怖行為適用死刑」的法令
- 1961 年 6 月最高法院全體會議確認了四級營區紀律規程——「這是赫魯雪夫的營,不是史達林的營」
「現在的營區」#
「今日的營區,是按第二十二次黨代會前夕的黨方針所定。
六年過去,它們仍是那個樣子。」
「與史達林營區的差別不在制度,而在人口構成:不再有數百萬 58 條。但仍有數百萬人在內,而且和過去一樣,許多是被扭曲司法所害的無辜者——僅僅為了讓體制運轉、讓它吃得飽」。
結論#
「統治者更迭,群島依舊存在。
它存在,是因為這個特定的政治體制少了它就無法生存。
如果它解散群島,它自己就會停止存在。」
章末#
- 「每個故事都必須有個結尾——它必須在某處被截斷」
- 索忍尼辛在「赫魯雪夫使營區變嚴前夕、新刑法頒布前夕」的這個短暫節點上結束他的敘事
- 「未來會出現別的歷史學家——他們會比我更熟悉赫魯雪夫與後赫魯雪夫時代的營區」
- 「他們之中已經出現兩位:卡拉萬斯基(Karavansky)與馬爾欽科(Marchenko)。會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