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未失去過故事被講述的希望——歷史早晚會把所有真相說出來。」本章索忍尼辛(Aleksandr Solzhenitsyn)回望《伊凡·傑尼索維奇的一天》發表後的轟動效應,以及隨之而來的、令他重新審視自己的「當今 zek 的怒吼」。
「反物質遇上物質」#
「像被反物質包裹的物質——它瞬間爆炸了!」
- 索忍尼辛把「第一把真相」推進尚未關上的鐵門縫——前輩們有的沒能寫完、有的沒能保存、有的沒能逃出
- 「它的爆炸引發了信件的爆炸——這在意料之中;但也引發了報紙文章的爆炸**——咬牙切齒、勉強掩飾的仇恨與怨恨;也引發了官方讚美的爆炸——這種讚美在我口中留下苦味**」
- 「老 zek 們聽見所有報紙齊聲吹捧、記者爭相舔食時,一致的結論是:『又一個謊言!沒什麼能逃過那些狡猾騙子的手!』」
- 「有些人甚至不願冒險弄髒手碰我的故事」
但牆裂開了#
「牆是堅固的、看似永久的——但一個缺口出現了,消息突破了出去。
昨天——沒有營區、沒有群島;今天——它們在所有人民、全世界面前出現:勞改營!而且,是法西斯式的勞改營!」
- 「赫魯雪夫(Nikita Khrushchev)擦著眼淚批准出版伊凡·傑尼索維奇時,他確信寫的是史達林(Joseph Stalin)的勞改營——而他自己沒有營」
- 索忍尼辛卻收到大量信件——「來自今日的 zek」
- 「他們在皺褶的紙片上、用模糊鉛筆字、藉自由僱員幫忙投寄——當今的群島把它的批評、有時是憤怒抗議寄到我手中」
「那我們呢?」#
「這些信也是一個千百喉同唱的呼喊。但這喊聲說:『那我們怎麼辦?』」
當今 zek 寫道:
- 「伊凡·傑尼索維奇以來什麼都沒變」——這個訊息來自多個營區
- 「任何一個 zek 讀完你的書,會苦澀與厭惡——因為一切都跟過去一樣」
- 「史達林時代頒布的所有 25 年判決法律仍在實施,那麼究竟改變了什麼?」
「讀完這些信,我這個自以為英雄的人意識到——我站不住腳了:我在這十年裡已經失去了與群島的關鍵聯結。
**對他們、對今日的 zek 來說,我的書不是書、我的真相不是真相——除非有續篇、除非我也說出他們的故事。
真相必須被說出來——而事情必須改變!」
1964 年 12 月的諷刺#
蘇聯政府 1964 年 12 月的聲明:「那些怪物罪行的犯人,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不可逃避公正報應……法西斯謀殺者的罪行——他們以消滅整個民族為目標——在歷史上沒有先例」。
- 這是為阻止西德對戰犯適用 20 年訴訟時效
- 「但蘇聯自身卻不願受審判——雖然他們也曾『以消滅整個民族為目標』」
- 「蘇聯不會有任何人需要回答任何問題、不會有任何調查」
「從容銷毀文件」#
「檔案室裡正在進行從容的清查,銷毀所有不想留的文件:
- 被槍斃者的名單
- 把囚犯關進單獨禁閉室或懲戒營房的命令
- 營內偵訊檔案
- 告密者的舉報書
- 關於『實際工作者』與押解兵的多餘資訊**」
章末#
- 在「伊凡·傑尼索維奇」之後,索忍尼辛意識到他必須繼續寫《古拉格群島》——「為了今日的 zek、為了那些沒能等到我寫的他們」
- 下一章將進入「統治者更迭、群島依舊」的悖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