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族流放」——這是蘇聯流放制度的「完美形式」。本章索忍尼辛(Aleksandr Solzhenitsyn)描寫從朝鮮人開始,到伏爾加德意志、車臣、印古什、卡爾梅克、克里米亞韃靼、卡拉恰伊、巴爾卡爾、庫德、高加索希臘人——一個又一個民族被以「民族」為唯一標準集體驅逐至他鄉的歷史。

特殊定居者」的發明#

1929 年「大轉折之年」(the Great Break)創造的「特殊定居者」(special settlers)一詞——讓被流放者無法上訴:「並非只有富農被去富農化——叫他們『特殊定居者』,誰也擺脫不了」。

接著史達林(Joseph Stalin)下令把這個詞用於「整族流放」——「連他自己也慢慢才意識到這個發現的價值」。

試運轉#

  • 1937 年:「可疑的」朝鮮人從遠東被秘密轉運至哈薩克
    • 第一個冬天住在無窗的土磚屋(「哪來那麼多玻璃」)
    • 只有鄰近的哈薩克人知道,沒人聲張——沒有外國記者吱一聲」
  • 1940 年:「革命搖籃」列寧格勒附近的芬蘭人與愛沙尼亞人被「勝利歡送」至新征服的卡累利阿—芬蘭共和國
    • 紅旗飄揚、銅管樂吼著——「慶祝他們前往新祖國

1941 年 7 月:「測試完成#

  • 伏爾加德意志自治共和國(首府 Engels 與 Marxstadt)被「全力測試」滅除
  • 動態整族流放」第一次以純粹形式運轉
  • 在俄國其他地方的德意志人——「地方 NKVD 不需要高等教育即可判斷敵我:姓氏聽起來像德文——抓**」

接力被驅的民族#

制度確認後,名單接踵而至:

車臣人、印古什人、卡拉恰伊人、巴爾卡爾人、卡爾梅克人、庫德人、克里米亞韃靼人,最後是高加索希臘人

整族流放的「作戰要素」:

  • 人民之父」的決定不以法律程序通知,而是以現代摩托化步兵的軍事行動
  • 武裝師夜間進入目標民族區域、佔據要害位置
  • 犯罪民族」醒來時發現每個聚落都被機槍與自動步槍包圍
  • 給 12 小時收拾每個人能用雙手拿的物品
  • 像囚犯一樣盤腿坐進卡車後車斗(「老婦、抱嬰之母——坐下,這是命令!」)
  • 卡車押解至火車站,囚犯列車送往新地

整潔與一致#

整族流放的優點:沒有特別案例、沒有例外、沒有個別抗議——所有人都安靜地走,因為全族都在裡面。」

  • 所有年齡、兩性、甚至腹中胎兒——同一道命令流放
  • 連未受孕的生命都被流放——「他們命中要在這道命令之下受孕
  • 從一出生開始就是「特殊定居者」、「永久流放
  • 16 歲生日將以「首次至 MVD 哨報到」為標記

留下的「家當#

  • 敞開、仍溫暖的家、十代二十代人累積的房屋、家具、器皿——全數轉給機關,再部分分給國家、部分分給屬於『更幸運民族』的鄰居**」
  • 沒有人寫信抱怨牛被牽走、家具被搶——「因為沒有人會去寫

混合婚姻」的漏洞#

社會主義國家一直反對混合婚姻不是沒有原因」:

  • 德意志、希臘人被流放時,非該族配偶不隨行
  • 這「製造了大量混亂」,「讓被消毒的地區仍留下感染源
  • 像那些回到孩子身邊死去的希臘老婦

流放地#

被驅之地多半是:

  • 哈薩克:吸收了過半的流放人口,「可稱為 Kazek-stan(哈薩克 + zek 之地)
  • 中亞、西伯利亞(很多卡爾梅克人沿葉尼塞河喪命)
  • 北烏拉爾、蘇聯北部歐洲區

章末#

每一個被流放民族,有朝一日都該為自己寫一部史詩——關於離開故土、關於在西伯利亞被滅絕。

只有他們自己可以為自己發聲;我們無法替他們開口,更不該擋在他們前面。」

「**這一章似乎要開啟新主題:不是營區,而是流放制度;又似乎要轉到『特殊定居者』——但我們又回到了起點:又一個流放營區,在另一個地方、另一個時代、由另一個民族構成。 **多少次我們還必須重複這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