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野蠻的世界,自衛是不可能的;罷工是自殺;絕食是徒勞。死亡?總會有時間。」於是,唯一剩下的選擇就是——逃跑。本章索忍尼辛(Aleksandr Solzhenitsyn)描寫古拉格中那些罕見、絕望、卻又一再發生的越獄嘗試。

自由靈魂的「絕對命令」#

契訶夫(Anton Chekhov)說:「除非他是個能在任何境遇都自處的哲學家,否則囚犯不可能不渴望逃跑——他應當渴望」。

  • 群島的「原住民」當然遠不如契訶夫筆下的人那麼勇敢——他們更柔順
  • 但即使在這群人中,仍有人不斷在想、在準備、在嘗試逃跑
  • 那些反覆失敗的越獄本身就是一個證據——zek 的能量還沒有完全耗盡

為何越獄如此罕見#

數字:1930 年 3 月,僅俄羅斯共和國的勞改機構就有 1,328 人逃跑——但這聲音在社會中是「無聲的」。

阻擋越獄的「看不見的鐵鍊」:

  • 普遍屈服:58 條與刑事犯多為勤勞家庭人,習慣於合法軌道內表現勇氣
  • 飢餓:把人逼往林中找食物,卻又奪走遠行的體力與儲糧能力
  • 新刑期威脅:越獄入罪用 58-14 條「反革命破壞」
  • 小特權:享有「無押解進城」、「自由街區走動」等小自由的人,越獄後立刻失去
  • 地理:北極荒原、塔加林、沙漠
  • 居民的敵意:當局重金獎勵舉報,當地少數民族視抓回逃犯為「節日、致富與打獵

絕望的「水流跳」#

河水在流,木頭在漂——跳上去!我們順流而下」這就是逃亡的全部計畫。

  • 奧爾昌(Olchan)營區的伯茲羅德尼(Vyacheslav Bezrodny)剛出醫院,骨瘦如柴,把兩根原木綁在一起順印迪吉爾卡河(Indigirka)漂向北極海
  • 結局:在開放海面上被攔截,原路送回奧爾昌——「回到了那家醫院

「未歸隊者」並不總是「越獄成功者」#

  • 許多沒有半生半死被送回、也沒有死體被抬回營的人——他們只是用「林中野獸般的死亡」換掉了「營區慢性死亡
  • 真正成功的越獄極少被聽聞——「他們不會接受訪問,他們改了名字,正在隱姓埋名

兩個成功案例#

庫齊科夫—斯卡欽斯基(Kuzikov-Skachinsky)#

  • 1942 年逃出後成功生活了 17 年
  • 1959 年才被捕——這才使他的故事得以為人所知

茲娜(Zinaida Povalyayeva)#

  • 因德國占領期間留校任教被判刑,後被押到沃爾庫塔(Vorkuta)8 號礦
  • 透過廚房的中國工人聯繫到丈夫——一名空軍飛行員
  • 約定當天她進入工作區的浴室,脫掉囚衣、放下前晚捲好的頭髮、與軍裝的丈夫挽臂走過渡口的警衛
  • 兩人乘飛機離開,她以假證件生活一年
  • 唯一弱點:「想再見媽媽一面」——母親被監視,她在新一輪偵訊中聲稱自己「從煤車逃跑」,丈夫的角色從未被揭發

集體越獄#

1956 年蒙切戈爾斯克(Monchegorsk)附近曾有「整座小營一起逃跑」的傳聞。

  • 群島逃跑史「長到無法翻閱
  • 為了不重壓讀者,光寫越獄一書就須略去數百個案例

章末#

  • 越獄是「自由靈魂的絕對命令」——它在最強的時候出現在刑期的第一年
  • 之後綁住人的並不再是鐵絲網,而是「人格的退化、營區套上的軛
  • 第三部下一章將揭示「懲罰」(punishment)——當你試圖改變命運卻失敗時所遭遇的禁閉室與懲罰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