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引言由魯益師(C. S. Lewis)的繼子道格拉斯.葛雷修(Douglas H. Gresham)撰寫。他從家人的角度,回顧母親喬伊(Joy Davidman)與繼父魯益師相識、相愛、共結連理至最終的死別,幫助讀者理解這部喪偶日記背後的真實情感重量。
這不是一本平常的書#
葛雷修開宗明義指出:
- 《卿卿如晤》與其說是一本書,不如說是「一個勇敢的人轉身正視自己的痛苦,並研究它」的激烈成果
- 目的是進一步理解「在這必須預期失去所愛之痛的人生中,我們被要求如何而活」
- 能寫出這本書的人不多;願意寫的更少;願意出版的少之又少
不是「Grief Observed」,而是「A Grief Observed」#
書名前的不定冠詞「A」必不可省。
「Grief Observed」會是一篇學術式的、空泛的觀察;而「A Grief Observed」則精確指向:一個具體的人、面對一場具體的悲傷、所做的赤裸記述。
這正是本書真正的價值——它不是抽象論述,而是「一個人嘗試對抗、最終戰勝這場最具毀滅性的情感癱瘓」的記錄。
兩個非凡靈魂的相遇#
魯益師家中暱稱「Jack」,與喬伊兩人有許多相似之處,也有極大的差異。
共通之處#
- 兩人都是作家
- 兩人都才華橫溢
- 兩人都是堅定的基督徒
- 兩人都從無神論 → 不可知論 → 有神論 → 基督信仰這條漫長艱辛的路歸主
- 兩人都擁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eidetic memory)——讀過的內容皆能完整記住
- 兩人都在大學時代學業表現傑出(Jack 因參與一戰中斷,喬伊則因政治運動和婚姻中斷)
出身的差異#
| 魯益師(Jack) | 喬伊(Joy Davidman) | |
|---|---|---|
| 出身 | 中產階級愛爾蘭 / 英國背景 | 紐約布朗克斯下中產階級猶太家庭 |
| 父母背景 | 父親為貝爾法斯特的警事律師 | 烏克蘭裔父親、波蘭裔母親(二代移民) |
| 成長氛圍 | 二十世紀初英倫紳士教養:榮譽、信守承諾、騎士精神 | 美國猶太移民社群、後成為共產主義者 |
葛雷修感嘆:神有時把如此南轅北轍的人聚在一起,融入婚姻那種「靈裡的同質性」之中。
Inklings 與 Jack 的孤獨#
魯益師的學識與智力使他與多數人之間有距離。能與他在辯論中匹敵的人很少,這群少數人自然地聚集成「The Inklings」社團,留下了豐厚的文學遺產,成員包括:
- 托爾金(J.R.R. Tolkien)
- 約翰.韋恩(John Wain)
- 羅傑.蘭斯林-格林(Roger Lancelyn-Green)
- 內維爾.柯吉爾(Neville Coghill)
而喬伊或許是 Jack 一生中遇過唯一在智識上能與他平起平坐、且涉獵廣博如他的女性。
兩人如何走在一起#
喬伊的歸主與通信#
- 喬伊原本是無神論者並參與共產主義
- 隨閱讀加深,發現魯益師的著作有一種「比所有人造哲學更純粹真實」的清晰
- 像所有新信主的人一樣,她有許多疑問,於是寫信給他
- Jack 一眼便看出她的智慧出眾,筆友關係由此開始
從筆友到夫婦#
- 1952 年,喬伊正在撰寫關於十誡的書(《Smoke on the Mountain》),赴英與魯益師討論
- 返美後,她發現自己的婚姻已破裂,離婚後攜兩子(葛雷修與其兄)赴英定居
- 在倫敦時,與 Jack 主要靠書信往來;他們僅是知性上的朋友
- 喬伊不喜倫敦,希望搬到牛津附近的朋友圈,這也包括 Jack 與其兄 Warnie
從友誼到愛情#
「Jack 一度抗拒對母親的深刻情感依附,因為他誤以為這違背他的本性。柏拉圖式的友誼平靜不擾,但他被迫不僅向內承認對她的愛,更必須公開承認——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將要失去她。」
葛雷修這麼形容兩人的關係:
- 死亡的延後,反而給了 Jack 足夠時間徹底愛上她
- 她成為他世界裡「神所賜最大的禮物」
- 然後她死了,把他獨自留在「她的存在曾為他打造的那個地方」
一個孩子眼中的愛情#
葛雷修說,他從少年時期便看著母親與 Jack 從朋友變成夫妻、再成為戀人:
- 他是這份友誼的一部分,也是這場婚姻的「附屬品」
- 但他始終站在這份愛之外——並非被刻意排除,而是這份愛本就不是他能參與的
- 他帶著悲喜交織的心情看著這份愛成長,因為他與母親、Jack 都明白:這場最美好的時光,會在哀傷中結束
「人類的所有關係都以痛苦結束——這是我們的不完美容許撒但向我們索取、作為愛之特權的代價。」
一個澄清:書中對繼子「尷尬」的誤解#
書中魯益師提及,每當他想談論喬伊,葛雷修總顯得彷彿被說了什麼猥褻的話般尷尬。Jack 不解其因——這在他極少見。
葛雷修想藉此引言澄清:
- 母親過世時他十四歲,在英國寄宿預備學校受了將近七年的教育
- 寄宿學校最強烈灌輸的觀念是:「男孩在公開場合落淚是最羞恥的事」
- 他知道一旦 Jack 談起母親,他會無法控制地哭出來,而且 Jack 也會
- 那才是他尷尬的根源
- 他花了將近三十年才學會如何不羞於哭泣
為何此書如此罕見#
這本書,就是一個人情感赤裸地處於自己的客西馬尼園(Gethsemane)。
葛雷修指出,當 Jack 經歷喪妻之痛時,他同時還承受:
- 三年來活在恐懼中的精神煎熬
- 骨質疏鬆等病痛帶來的身體痛苦
- 數週日夜照顧臨終妻子的徹底疲憊
這份心理張力遠超一般人能承受。Jack 寫下這些文字,並非為了出版,只為「整理腦中翻騰的混沌」。後來他重讀這些文字時,覺得它們也許能幫助其他承受類似情感波瀾的人,於是以筆名 N. W. Clerk 出版。
此書的力量:未經修飾的真實#
「在它赤裸的誠實與不加修飾的簡潔中,這本書擁有一種罕見的力量:那是不羞於坦露真相的力量(the power of unabashed truth)。」
葛雷修認為,許多讀者會在這份痛苦的傾訴中發現:
- 自己經歷過、或正在走的這條路上的種種,魯益師都「精確地」說出來了
- 連這位文字如此清晰、思想如此銳利、信仰如此堅定的基督徒,也曾在悲傷的漩渦中盲目摸索
- 當世界與祈禱皆無法給予安慰時,這本書至少能幫助我們面對悲傷,「少誤解一點點」(misunderstand a little less completely)
延伸閱讀#
葛雷修在文末推薦:
- 《Jack: C. S. Lewis and His Times》喬治.塞耶(George Sayer)著(Harper & Row, 1988;Crossway Books)—— 最佳魯益師傳記
- 《And God Came In》萊爾.多塞特(Lyle Dorsett)著(Macmillan, 1983)—— 喬伊.葛雷修傳記
- 《Lenten Lands》道格拉斯.葛雷修自著(Macmillan, 1988;HarperSanFrancisco, 1994)—— 從家人視角看這個家庭的內部記錄
——道格拉斯.葛雷修(Douglas H. Gresh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