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躲在閣樓裡的人寫下最樂觀的書#
1794 年,一位有著華麗名字的年輕法國貴族——孔多塞侯爵(Marquis Marie Jean de Condorcet)——為躲避斷頭台而藏在巴黎郊區一間小閣樓裡。他刻意遠離朋友,以免有人來訪洩漏藏身之處。在那裡,他寫下了人類有史以來最樂觀的一本書——《人類精神進步素描》(Esquisse d’un tableau des progrès de l’esprit humain)。
書中觀點:
- 雄辯地描述科學近期如何掙脫迷信的枷鎖
- 為牛頓的勝利歡呼
- 「只要再給人類一百年的解放知識與普及免費教育,下一個世紀末,所有社會問題都將被解決……進步沒有界限,除了我們所在的地球的壽命」
寫完手稿後,孔多塞把書交給女主人,深夜逃到偏遠村莊的客棧倒頭睡下。
醒來時,警察已經包圍他。他從口袋拿出為這「浪漫故事的高潮章節」隨身備好的毒藥,飲盡最後一滴,倒在捕者手中——死於對未來的信念當中。
杜蘭由此引出全章的驚奇:一個被驅至絕望邊緣的人——個人犧牲全告徒勞、整個歐洲青年寄望的革命淪為猜疑與恐怖——竟不寫絕望史詩,反寫進步頌歌。
從未有人這麼相信人類,也許往後也再沒有過。
翻遍古希臘羅馬文學,你找不到任何肯定「人類進步」的信念。直到西方把進步的「病毒、發燒」帶進東方,你也無法在任何印度教或中國思想家中找到「人類隨歲月前行」這個觀念。這對人類來說是一個相對新近的觀念。
進步的定義:避免主觀偏誤#
杜蘭直接面對「進步是什麼」這一根本問題:
- 不能用一國、一教、一套道德來定義進步——以「仁慈的增加」為例,這會讓年輕的尼采主義者警鈴大作
- 不能用幸福定義進步——白癡比天才更幸福,我們真正敬重的人追求的不是幸福而是偉大
- 目標:找一個對任何個體、任何群體、任何物種都成立的客觀定義
杜蘭的暫時定義:
進步 = 生命對環境日益增加的控制(increasing control of the environment by life)
「環境」=「所有制約欲望之協調與實現的條件」
一句話:進步就是心智與目的對混亂的支配,形式與意志對物質的支配。
關鍵但常被忽略的條件:
- 進步不必連續才算真實——途中可能有「高原期」、黑暗時代、令人灰心的倒退
- 但若最後階段是最高的,我們就能說人類有進步
- 評估時代與民族時,不可拿一個尚在童年的國家與成熟的文明比較
- 不可拿一個時代的最差或最好,去和過去整體精選的最好或最差比較
關於這些細節:
- 美國、澳洲這類年輕國家的天才偏向行政、探索、科學,而非詩人雕塑家——這很正常:實用前驅清出森林之後,文化才會接著到
- 文明會起會落,死亡無可駁倒——但若我們在自己的人生與民族的日子裡向上一點,那就值得安慰
- 即使我們的哲學家不及柏拉圖、雕塑家不及多納太羅、畫家不及委拉斯奎茲、詩人作曲家不及雪萊與巴哈,我們也不該絕望——「這些星不曾在同一夜閃耀」
- 我們真正要問的是:人類能力的總體與平均水準今日是否處於高峰?
與原始人比較#
從整體看:
- 將我們不穩定混亂的現代生活,與原始人民的無知、迷信、暴行、食人與疾病相比,確實得到一些慰藉
- 我們社會的最低層或許仍與原始人差距不大——但其上有數以百萬計者已達至原始心智難以想像的心智與道德高度
關於「原始浪漫」的迷思:
- 城市生活複雜的壓力下,我們有時想像逃進野蠻的寧靜單純
- 但理性點看:這只是「逃避反應」(flight-reaction)
- 對野蠻的崇拜——像許多年輕人的見解——只是對成熟適應之延遲的青春期不耐
- 對倖存野蠻部落的研究顯示:高嬰兒死亡率、短壽命、體能耐力意志較差、瘟疫較多
- 「友善而流動的野蠻人,像大自然一樣——很美好,除了蟲子與骯髒」
但杜蘭也誠實承認反論:
- 野蠻人會反問:你享受你的政治與戰爭嗎?你比那些教科書裡名字奇怪的部落更幸福嗎?
- 進步信仰者必須承認:戰爭技術過於進步、政治家「除了驚人的例外」大概只配在凱撒時代擔任街頭打手
- 至於幸福——「它是個易碎的天使,被偵測就會毀滅」、難以衡量
- 大致上幸福取決於:健康、愛、財富——財富方面我們進步太多以致良心不安;愛情方面以前所未有的多樣彌補深度的不足
- 我們以為現代人病多——其實只是醫師多、錢多;古人連他們疾病的希臘名字都來不及學就死了
十座高峰#
從歷史的鳥瞰看,那些一旦做到就再也沒失去的偉大時刻,就是人類成長的階梯。
1. 語言(Speech)#
不要把語言視為突如其來的成就或諸神的禮物,而是經過數百個世紀努力,從動物求偶呼叫慢慢發展為詩歌抒情飛揚的緩慢成長。
- 沒有詞彙、沒有共同名詞讓特定意象代表整個類別——歸納就會止於萌芽,理性將停在野獸的層次
- 沒有詞彙就沒有哲學與詩、歷史與散文——思想永遠到不了愛因斯坦或阿納托爾・法朗士的微妙
- 沒有詞彙,男人不能成為男人,女人不能成為女人
2. 火(Fire)#
火帶來的解放:
- 讓人不再被氣候束縛、擴大他在地球上的活動範圍
- 把工具煅造得更硬更耐用
- 把過去無法食用的千百種食物變得可吃
- 讓人成為夜的主人——把活躍的明亮帶進黃昏與黎明
想像人類征服黑暗之前的世界:那原始深淵的恐怖至今仍存在我們的傳統甚至血液中——「曾經每個黃昏都是悲劇,人在日落時顫抖著爬進洞穴」。
如今我們在日出前才回洞穴,享受十億顆人造星照亮的夜空。我們對「光」的感謝永遠不夠。
3. 征服動物(The Conquest of the Animals)#
- 動物如今是我們的玩物與無助的食物,但曾經人是獵人也是獵物
- 每一步離開洞穴都是冒險,地球的所有權還在爭奪中
- 這場「使行星屬於人」的戰爭是人類史上最重要的戰爭——其餘所有戰爭相比之下不過是家族口角
這場身體力量與心智力量之間的戰爭打了無數無紀錄的歲月。當它終於勝出,人在地球上的安全透過上千個世代傳承給我們,成為與生俱來的遺產。
比起這場衝突與這場勝利,我們所有暫時的倒退又算得了什麼?
4. 農業(Agriculture)#
文明在狩獵階段是不可能的,它需要穩定的居所與安頓的生活:
- 文明需要家與學校
- 而家與學校要等到田裡的作物取代森林獵物與畜群成為人的食物之後才可能出現
- 獵人愈來愈難找到獵物,留在家裡的女性卻把土地照顧得愈來愈豐饒
這位妻子的耐心耕作,幾乎要讓她在男人面前獨立起來。為了維持自己的領主地位,男人最後勉強讓自己接受耕地的散文性勞動。
文明主要透過兩件事而來:
- 家——培育出社會的心理水泥(社會性傾向)
- 農業——讓人從游牧獵人、牧人、殺手轉為定居者,建造家、學校、教堂、學院、大學、文明
而是女人把農業與家給了男人;她馴化男人就像馴化羊與豬。男人是女人最後一隻家畜,也許是她最後要文明化的生物。
「這項任務才剛開始:看一眼我們的菜單就知道,我們仍在狩獵階段。」
5. 社會組織(Social Organization)#
兩個男人爭執——一個把另一個打倒、殺了;然後得出結論:活的人一定有理,死的人一定錯。這套論證模式至今仍被國際爭端接受。
但另兩個男人的對話卻讓人類踏進文明:
- 「我們別打——可能兩人都死。把分歧帶去給部落長老,服從他的判決」
- 若答案是「否」——野蠻持續
- 若答案是「是」——文明在人類記憶中又植下一根:以秩序取代混亂、以判決取代殘暴、以法律取代暴力
社會秩序的禮物:
- 我們生在它的保護圈內,直到漫遊到無秩序的地區才會感受到它的價值
- 國會議會雖是「這片土地蒸餾出的平庸」,但仍提供生命財產的安全感
- 中世紀歐洲的盜匪橫行公路,與今日旅行的安全相比已是天壤
- 「政治不是生活,只是嫁接在生活上的東西」——其低俗鬧劇之下,傳統的社會秩序在家庭、學校與千百種影響中靜悄悄地持續
- 我們不知不覺承襲了百代試錯所累積的奢華遺產
6. 道德(Morality)#
杜蘭觸及問題的核心:人類在道德上是否比過去更好?
智力與性格的兩個面向:
- 智力:我們進步了——平均智力提高、所謂「成熟」心智的人數大增
- 性格:可能退步了——思想的微妙增長以靈魂的穩定為代價
「在祖先面前,我們知識分子不安地感到——雖然我們腦中塞了更多觀念、雖然我們從某些迷信中解放出來,但我們在不抱怨的勇氣、對任務目標的忠誠、人格的單純強度上不如他們。」
但若以基督的德行為準,依然有「緩步的進步」:
- 我們是個稍微更溫和的物種——能更仁慈、甚至對未曾見過的異族與舊敵慷慨
- 1928 年美國私人慈善與慈善捐款超過 20 億美元,是當時美國流通貨幣的一半
- 我們仍處決殺人犯,但對「以命償命」的古老報應正義感到不安——應處極刑的罪行迅速減少
- 兩百年前的「快樂英格蘭」可因偷一先令被合法絞死;如今人們仍會被嚴厲懲罰,只要他們不偷得夠多
- 不久之前蘇格蘭礦工是世襲農奴、法國公開酷刑處決犯人、英格蘭債務人終身監禁、「體面人」到非洲海岸抓奴隸
- 不到一百年前,監獄是污穢與恐怖的巢穴、是輕罪犯升級為重罪犯的學院;現在我們的監獄是疲憊殺人犯的度假村
- 我們仍剝削勞工最低階層,但用「福利工作」安撫良心
- 優生學試圖以人擇平衡人類仁慈對自然殘酷淘汰機制的干預
關於暴力的錯覺:
我們覺得世界比以前更暴力——其實只是報紙更多了。龐大強勢的組織在地球各處搜索犯罪與醜聞,把五大洲的兇行政事匯集到一頁早餐讀物上鼓舞我們。
我們因此推論半個世界正在殺另外半個世界、剩下的多半在自殺。但走在街上、回家、進入公共集會、搭千百種交通工具——找不到兇手也找不到自殺者——卻有著鈍直的民主禮貌與不矯飾的騎士風度,比那些高呼騎士辭令、奴役妻子、用鐵器鎖住妻子貞操、在聖地為基督打仗的時代真實一百倍。
婚姻、童年、青年的進步#
- 現行混亂解體的婚姻型態,仍是對「搶婚、買婚、初夜權(droit de seigneur)」的愉快精煉
- 男女、親子、師生之間的暴力,比有紀錄的任何世代都少
- 女人的解放與她對男人的優勢,標誌著「昔日嗜殺的男性身上前所未有的溫文」
- 愛——對原始人是未知或僅是肉的飢餓——已綻放成歌與情感的壯麗花園
- 青年的小過錯被他們的「智識熱忱與道德勇氣」所抵消——這些品質在教育終於走出來清掃公共生活時將無可估量
7. 工具(Tools)#
杜蘭挺身為機器辯護,反對浪漫派、知識分子中的搗毀機器者、和那些主張回歸原始(髒汙、雜活、蛇、蜘蛛網、蟲)的人。
我們不必為自己的繁榮慚愧:
- 過去專屬於男爵與伯爵的舒適與機會,因企業精神成為所有人的特權
- 必須先把休閒擴散開來(即使最初被誤用),廣泛的文化才能到來
- 這些倍增的發明是我們控制環境的「新器官」——不像動物必須長在身上,我們製造它們、使用它們、用完放下
- 我們長出巨臂——一個月就建起昔日吞噬百萬人的金字塔
- 我們造出大眼——搜尋天空中看不見的星
- 也造小眼——窺視看不見的生命細胞
- 用安靜的聲音橫越大陸與海洋對話
- 在陸地與空中以永恆諸神的自由移動
對速度與飛機的詩意辯護:
- 純粹的速度本身無價值
- 「飛機之於我們的最高意義是人類勇氣與堅毅意志的象徵」
- 「像普羅米修斯那樣久被縛於大地,如今我們終於解放,可以直視老鷹的眼睛」
不,這些工具不會征服我們。
- 我們眼下被機器擊敗只是「暫時的」、是邁向無奴隸世界過程中的一個停頓
- 那些貶低主人也貶低人的低賤勞動,從人的肩上卸下、套上鋼鐵不倦的肌肉
- 不久後,每道瀑布、每陣風都會把仁慈的能源傾入工廠與家庭
- 解放奴隸的不是革命,而是發明
8. 科學(Science)#
「在很大程度上巴克爾說得對:我們只在知識上進步,其他一切恩賜都根植於心靈的緩慢開明。」
科學的群像:
- 「研究中無頭銜的貴族」、實驗室中的「沉默戰役」
- 一個故事,足以與政治的詭計與戰爭的徒勞野蠻取得平衡
- 在這裡人類處於最佳狀態——穿過黑暗與迫害,穩穩攀向光
- 站在小小行星上,丈量、稱重、分析他看不見的星座
- 預測地球太陽月亮的盛衰、見證世界的誕生與死亡
- 看似不切實際的數學家在迷宮中追索新公式,為一條無盡的發明鏈鋪路
- 一座橋——十萬噸鐵以四條鋼索勇敢從岸到岸——「這詩意比莎士比亞所寫的任何詩都雄辯」
- 一座大廈如城——用我們計算的勇氣抵抗每股風壓——夜裡如鑽石嵌花崗
- 物理:新維度、新元素、新原子、新能量
- 岩石中:生命的自傳
- 實驗室裡:生物學準備如物理重塑物質那樣重塑有機世界
「他們會在自己種的樹結果之前死去——但他們繼續做下去」(They will die before the trees they plant will bear fruit for mankind. But they go on.)
對自我的尚未征服#
但杜蘭也誠實指出:
- 人對物質的勝利尚未配上對自己的勝利——進步論在此再度結巴
- 心理學連理解人類行為與欲望都還沒做到,更別說控制
- 它仍混雜著神祕主義、形上學、精神分析、行為主義、腺體神話與其他「青春期病症」
- 但心理學會度過這些病痛與風暴——在它承擔的責任中成熟
- 若有另一個培根來規劃它的版圖,誰敢為心智科學的成就設限?
- 「人已開始從他重塑的環境轉身回來,開始重塑自己」
9. 教育(Education)#
「我們愈來愈完整地把過去累積的經驗傳給下一代。」這巨額投入學校與全民教育設施的事業,是當代的偉大創新——也許是我們時代最重要的特徵。
進步的具體表現:
- 學院曾是奢侈品,只給有閒階級的男性
- 今日大學如此普及,「奔跑的人也能成為博士」
- 我們未必勝過古代精選天才,但人類知識的水準與平均遠超歷史任何時代
- 不要只想到柏拉圖與亞里斯多德——也要想到愚蠢、頑固、殘暴的雅典公民大會、無投票權的群眾與其奧菲斯儀式、必須當妓女才能受教育的隱居女性
不要像孩子一樣抱怨教育還沒徹底改造世界——以歷史的尺度看,「教育這個偉大實驗才剛剛開始」。它沒有時間自證;它無法在一個世代裡解開一萬年的無知與迷信。
教育的深層動力:
- 「父母愛」這個本能——每個正常父母都有把孩子培育得超越自己的深切衝動
- 這是「人類進步的生物槓桿」——比任何立法或道德勸誡都更可靠,因為它根植於人性
- 「青春期延長:我們開始時更無助,也更完整地朝著那個從黑暗靈魂中掙扎而出的更高之人成長」
- 「我們是文明的原料」
對教育的重新定義#
杜蘭給教育一個崇高的定義:
- 不要視之為痛苦地堆積事實與日期
- 不要視之為個體為了「謀生」做的準備
- 要視之為「與偉人高貴的親近」(an ennobling intimacy with great men)
- 要視之為「對其世界的理解、控制、欣賞」之全部潛能的發展
- 在最完整意義上,要視之為將整套技術、智識、道德、藝術遺產盡可能完整地傳給盡可能多的人之技藝
收尾的金句:
教育是我們之所以表現得像人的原因。
我們幾乎不是生來為人——我們生來是「可笑且難聞的動物」(ridiculous and malodorous animals)。
我們透過上百條把過去倒入現在的渠道獲得人性——這份心智與文化的遺產之保存、累積、傳遞,使今日的人類(即使包含所有殘缺與文盲)站在比歷代都更高的平面上。
10. 書寫與印刷(Writing and Print)#
我們的想像力太弱,難以恢復文字降臨之前那段「無知、無能、恐懼」的漫長歲月:
- 在那段無紀錄的世紀,人只能口頭把辛苦學來的知識傳給孩子
- 一個世代忘了或誤解了,整道知識的階梯就要重新爬起
- 書寫讓心智的成就獲得新的永恆——把哲學的智慧、戲劇詩歌的美保存了數千年,穿越貧困與迷信
- 它把世代用共同遺產綁在一起、創造了那個因書寫而使天才不必死的「心靈之國」
而印刷:
- 即使有千百種被濫用的形式,印刷可以把文明繫結起來
- 文明已不必隨我們的星球毀滅而消失——它會更換棲息地
- 各國的土地最終會拒絕為粗心耕作與輕率租佃結出果實,新地區會以處女地誘惑各種族中更具活力的支系
- 但文明不是物質東西,不像古代農奴被鎖在某塊土地上——它是技術知識與文化創造的累積
- 若這些能傳到新的經濟力量中心,文明便不死,只是另尋新家
「只有美與智慧值得不朽。」
對哲學家而言,故鄉之城永存不是必要的;他只需它的成就能傳承下去,成為人類所擁有事物的一部分。
結語:不必為未來焦慮#
我們因為太多戰爭而疲憊;在心智的倦怠中,我們很容易聽進史賓格勒「西方沒落」的宣告。但這套讓文明生死按整齊週期排列的「博學編排」過於精確——「未來必將以野蠻的惡作劇對付這個數學式的絕望」。
- 從前也有戰爭,人與文明都活了下來
- 滑鐵盧戰敗後十五年內,戰敗的法國產出了如此多的天才,「巴黎每一個閣樓都被佔滿」
- 我們的文明與文化遺產從未如此安全,從未如此豐富
- 我們可以盡自己微薄之力增添並傳遞它,相信時間會主要磨去其糟粕,讓真正美好與值得的部分被保留下來,照亮許多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