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事者沿著河流逆行，最終抵達一座壯觀的瀑布。在瀑布旁的金蘋果樹下，他親眼目睹一個鬼魂——正是那位在公車上自詡聰明的「Ikey」——以驚人的痛苦與貪婪，試圖將天國的果實偷回灰鎮。

在水上行走的旅程#

• 涼爽光滑的水面對敘事者的腳是「美味」的
• 他在水面上走了約一小時，前進約兩百碼
• 之後路途變難：
  • 水流變得更湍急
  • 巨大的泡沫片或泡沫島漂下來，像石頭般打傷他的脛骨
  • 水面起伏，呈現可愛的凹陷與彎曲，扭曲了河底鵝卵石的影像，使他失去平衡
• 不得不爬上岸，沿著兩岸大片平坦石塊繼續逆行

巨人般的瀑布#

森林中迴盪著「巨大卻可愛的聲響」。敘事者繞過河彎，看見了源頭：

• 翠綠斜坡圍成一個寬闊的圓形劇場
• 中間是一座沸騰跳動的湖
• 多彩岩石上方，瀑布傾瀉而下

此處再次顯示敘事者的感官被擴張：地上的瀑布若這麼大，會無法整體被感知，二十英里範圍的森林都會被聲音震懾。但在天國，他的感官「像一艘建造良好的船承受巨浪」一樣承受了它。

那聲音雖如雷鳴，卻像「巨人的笑聲」——彷彿一整個學院的巨人在跳舞、唱歌、為他們的高貴工程歡呼。

金蘋果樹#

瀑布注入湖中之處，長著一棵樹：

• 沾滿水霧、半被泡沫彩虹遮蔽
• 數不清的明亮鳥兒在枝間飛舞
• 樹葉如潮湧、如沼地雲層般龐大
• 每處枝葉間都閃爍著金色蘋果

偷蘋果的鬼魂#

敘事者注意到附近一叢山楂（hawthorn）行為怪異——其實是一個鬼魂藏在樹後。仔細一看，那是公車上戴圓頂帽的「聰明人」（先前被大個子稱為 Ikey）。

艱辛的接近#

• 鬼魂蹲伏躲藏，向敘事者打手勢示意趴下
• 因為敘事者看不見危險，便不為所動
• 鬼魂躲在山楂後窺探，最終冒險衝向另一棵樹
• 草地的「折磨」（torturing grasses）使他無法快走，但他盡可能加速
• 在樹幹後直挺挺地「掩護」自己
• 大約十分鐘後又衝向下一棵樹
• 以無盡的勞苦與謹慎，花了約一小時才接近金蘋果樹十碼之內

百合花的關卡#

樹周圍長著一圈百合花。

• 對鬼魂而言這是「不可逾越的障礙」
• 像在百合花上行走，比走過反坦克陷阱還難
• 他試著趴下從花間爬過——花叢太密、不會彎
• 隨時擔心被發現：
  • 風的低語讓他停下蜷縮
  • 鳥的叫聲讓他爬回掩護處
  • 渴望又把他驅趕回樹下
• 敘事者看見他雙手緊握、在絕望中扭動

蘋果落下#

風漸漸吹起：

• 鬼魂痛苦地把拇指放進嘴裡——百合花間擺盪時夾傷了他
• 一陣真正的強風吹來，金蘋果樹枝開始搖晃
• 半打蘋果落在鬼魂周圍與身上
• 鬼魂尖叫一聲又立刻壓抑住

蘋果的重量幾乎讓他無法起身：

• 他躺著嗚咽，撫摸傷口
• 數分鐘後又動工
• 他狂熱地想把蘋果塞進口袋——當然徒勞

路易斯（C. S. Lewis）以這段戲劇性的妥協展示地獄性格如何逐步退讓但不放棄佔有：

• 一袋滿——做不到
• 退讓到兩個——做不到
• 退讓到一個最大的——做不到
• 退讓到一個最小的——能否帶走？

驚人的是，他真的成功了。當敘事者回想自己連葉子都抬不起來時，幾乎不能不佩服這個不幸的生物——他蹣跚地站起，握著最小的蘋果。

苦路（Via Dolorosa）#

• 他因傷而跛行，重量讓他彎成兩半
• 卻仍一吋一吋地，藉每一處掩護，向公車邁進
• 拖著他的「折磨」（torture）走著他的「苦路」（via dolorosa）

「Via Dolorosa」是基督走向各各他的苦路。路易斯在此用語精準諷刺：鬼魂為了佔有而非奉獻，承受了苦難，這份苦難卻毫無救贖意義。

瀑布天使的呼喚#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 那聲音與之前所聽到的任何聲音都不同——「雷鳴卻又如水」
• 敘事者帶著駭人的確定感意識到：瀑布本身在說話
• 他看見（雖然那仍像瀑布）：那是一位光輝的天使，像被釘十字架般立於岩石上，永遠以巨大喜悅向森林傾瀉自己

「像被釘十字架般」（like one crucified）的天使形象暗示：天國的賜予本質就是傾瀉、就是自我給出。瀑布的喜悅與十字架的形象在此合而為一。

天使的話語如下：

「愚人，把它放下。

你帶不走它。地獄沒有空間容納它。

留在這裡，學會吃這樣的蘋果。連森林裡的葉子和草葉都會樂於教你。」

鬼魂的選擇#

不論鬼魂是否聽見：

• 他停了幾分鐘
• 然後重新挺直，繼續以更大的謹慎前行
• 直到敘事者看不見他

這是地獄性格的縮影：天國的禮物只能在這裡享用——一旦想帶回灰鎮，便毫無意義。但鬼魂寧可承受無盡的苦痛，也不願放下他「成功取得」的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