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皮革都一樣#
「皮革」指經過鞣製(tanning)而變得耐久、柔軟的動物皮。生皮若直接風乾只會又硬又脆;鞣製去除毛、表皮與內皮後,讓鞣劑交聯纖維組織,使皮革能延展、有彈性、可呼吸。
- 鞣製方式:高級男鞋鞋面多用鉻鞣(以鹼性鉻鹽);鞋底則多用最古老的植物鞣(pit tanning),再經滾壓或槌打以增加韌性。
- 好品牌的鞋不僅做工精良,用料也上乘。皮革優劣連專家都難從成鞋外觀判斷,往往要穿上數月後才會顯露缺陷;因此信譽良好的品牌,常是好皮革的最佳保證。
主要皮種#
- 小牛皮(calfskin / boxcalf):男鞋的標準材料,名稱來自倫敦製鞋師 Joseph Box;法國傳統上供應最好的皮。小牛皮可製成光面皮、所謂的「scotchgrain」(粒面)與麂皮。惟今日優質小牛皮愈來愈難取得。
- 麂皮(suede):以機械把皮革反面磨出或多或少的絨面而成,也稱「velour leather」;英文另稱 reversed calf(反面小牛皮)或 buckskin。
- buck 的語源:buck 指鹿、羚羊等偶蹄動物的雄性;聽來高貴的「chamois」不過是岩羚羊皮、「chevreau」則來自山羊。今日 buck 常只當作 suede 的同義詞,在美國更專指以素色小牛皮製的淺色夏鞋。
- 馬臀皮(horsehide):即 cordovan,見下節。
- peccary(西貒皮):義式莫卡辛常用,帶特殊粒紋。
- 爬蟲與異材:蜥蜴、鱷魚皮也用於製鞋,但難稱高雅。
鴕鳥皮(ostrich leather)評價兩極:愛者恆愛,厭者覺得像放大後拔了毛的雞皮。書中直言其作為鞋材的美感其實不高,會引來紳士的疑慮;一雙鴕鳥皮鞋固然引人側目,但這正是該保留態度之處。

鞋用皮革種類對照:底/面皮、小牛皮(calfskin)、馬臀皮(Horween cordovan)印記與鴕鳥皮
馬臀皮 cordovan#
今日說「cordovan 鞋」,通常指美國 Alden 所製;此廠 1884 年創立,馬臀皮鞋在美國早已是經典。
- 名稱由來:cordovan 原僅指皮革產自西班牙 Cordoba(該城昔日以各色細緻鹿皮、羊皮著稱);詞義如何轉變已不可考。今日「cordovan」專指馬臀皮——取自馬臀部,一匹馬恰好提供兩塊圓形皮料,夠做兩三雙鞋。
- 製程:鞣製馬臀皮幾乎是美國人的專利,尤其是 Horween 鞣皮廠,以耗時昂貴的方式處理;因植物鞣程序漫長,一塊皮約需五個月才能完成。所有知名馬臀皮鞋廠都向 Horween 進貨。
- 外觀:讓人立刻聯想到 Alden 的招牌紅褐色,但也有黑色或未染色版本;最大特色是卓越的光澤。
馬臀皮在鞣製時已充分注入油脂,日後只需用布拋亮、不可上鞋油——鞋油反而會破壞它的光澤。儘管幾乎免保養,只要處理得當,馬臀皮鞋能穿極久。
- 與小牛皮的差異:馬臀皮更有彈性、更柔韌,起摺方式與小牛皮不同;歲月會養出獨一無二的包漿(patina)。棕色小牛皮鞋的摺痕會因自然老化與過深的鞋油而變暗,馬臀皮卻是光滑處逐漸變深、受力最大處反而變淺——經典紅褐款尤其明顯。

Alden 馬臀皮(cordovan)鞋:紅褐、黑與未染色三款
延伸:cordovan 在歐洲的流行
1980 年左右,馬臀皮鞋在歐洲幾乎無人知曉,懂鞋的人穿英國沿條鞋或義大利莫卡辛。此後馬臀皮鞋突然出現在少數高檔男裝與鞋店,一小群潮流引領者把 Alden 捧成雅痞的必備款,尤其在英國鞋尚未站穩腳跟的國家(如德國)。義大利因英國鞋形象崇高,直到 1990 年代仍難推廣馬臀皮鞋;英國本土則由自家品牌主導。至今 Alden 銷量的大宗仍在美國——那裡馬臀皮鞋擁躉無數,被視為極經典衣櫥的一環(Brooks Brothers 早在 1957 年就把 Alden 的流蘇與便士樂福納入產品線)。近年新英格蘭的經典風復興,馬臀皮鞋更幾乎是配美式卡其褲與西裝外套的最佳拍檔。
麂皮鞋#
許多男士對麂皮鞋敬而遠之,一來不確定該怎麼搭,二來誤以為它特別嬌貴。其實麂皮不比其他鞋更怕潮——雖不宜刻意穿去淋雨,但淋濕晾乾後,水痕用刷子或專用橡皮擦即可去除。
搭配麂皮鞋只需留意兩件事:鞋的顏色與表面質地。其餘規則與一般皮鞋完全相同——就正式度而言,麂皮與光面皮並無分別。
- 顏色:麂皮鞋幾乎只有棕色,也理應只穿棕色。黑麂皮始終沒能立足,大概因為麂皮的休閒氣質與黑色的正式感過於矛盾。棕麂皮鞋與棕光面皮鞋穿法一致:不用於正式場合,因此不配晨禮服、不配燕尾服或無尾禮服,也不配商務西裝(不過此規在英美之外已放寬)。
- 可搭:棕麂皮鞋能配灰、藍、綠及各種棕色,適合西裝、運動夾克與海軍藍西裝外套;但每次仍須確認該種棕色是否與整體協調。
- 必備的一款:即使不特別偏愛麂皮,多數人衣櫥裡至少會有一雙麂皮鞋——沙漠靴(chukka boot)。這款及踝靴是英國經典的休閒鞋,英國人配燈芯絨或鼴鼠皮絨(moleskin)褲、牛仔褲與卡其褲;義大利人則常配西裝。
- 深棕麂皮的全布洛克是搭粗花呢西裝的絕配,也適合配馬褲呢(cavalry twill)長褲;偏義式風格者常以之搭深灰法蘭絨西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