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西裝的三大要素#
只要剪裁(cut)、顏色(color)與布料(fabric)得宜,西裝就是紳士能穿的最優雅服裝——「得宜」意味著切合場合、時段、季節與氣候。三者刻意按這個順序排列,因為剪裁才是最關鍵的因素。
- 若有疑慮,寧選剪裁好而布料普通的西裝,也勝過布料好卻剪裁差的一件。
- 所謂「好剪裁」,是指自 1930 年代以來反覆沿用、超越流行趨勢、已被所有好裁縫與成衣廠奉為國際標準的基本版型。
- 好剪裁應該「自然」,帶出穿者的優點,只在遇到真正的體型問題時才動用修正手段——肩線尤其關鍵:瘦小者宜窄剪裁、少墊肩、窄翻領;壯碩者則要避免任何讓自己顯得更龐大的剪裁。
三要素的重要性排序是:剪裁 > 顏色 > 布料。
顏色方面,被視為正統的西裝色是深藍、由深到淺的灰、以及黑。金融、法律、商業、政治等領域必用這些顏色;棕色或綠色西裝只適合週末或運動場合。至於布料重量,現代西裝比過去輕得多,選購前該先想清楚會在哪裡穿——寒冷的北方還是溫和的地中海?
源起與演變#
- 最佳的西裝布料始終是純羊毛,連夏天也不例外——沒有其他天然材料垂墜得如此優雅、又如此抗皺。久坐後即使起皺,也很快會平復。
- 英國是西裝、乃至整個現代紳士時尚的發源地。今日全球沿用、複製、變化的基本西裝版型,是 20 世紀初在英國確立的;二戰前,倫敦是無可爭議的男裝時尚之都。
- 最早的西裝分成三件:外套、背心、長褲,且三者材質各異,只在非正式場合穿。直到 1930 年代末,這套同料的組合才成為所有上班族的制服。
- 背心自二戰後逐漸式微,如今已不屬於傳統訂製西裝的一部分(現代辦公室太暖,不需多穿一層);但有傳統感的紳士,婚喪與重大正式場合仍會穿晨禮服、背心與條紋褲。
今日主流是外套加長褲的兩件式西裝。背心雖式微,但自二戰後衰退至今仍未絕跡,看來一時還不會消失。
英國 vs 義大利:兩種哲學#
引領古典男裝的其實只有英國與義大利兩國,而兩者的性格幾乎是不可調和的對立面。
- 英式:低調含蓄近乎自我隱藏。西裝的功能是表明穿者屬於某個社會階層、是「自己人」,因此不能表現個性,反而要遵循傳統規則,看起來就像父輩、祖輩的西裝一樣。合身就一直穿下去,不合身就拿去改。
- 義式:樂於展現。義大利人透過一種優雅(而非喧鬧的誇張)來突顯自我。義式西裝首重優雅、精選與精緻——優雅見於輕柔的布料、精選見於色彩與設計、精緻見於剪裁與做工。它也是 passeggiata(悠閒散步、向同儕炫示身價)的行頭。
- 義大利人尤其擅長用輕量布料製衣,因為他們身處炎熱的國度。今日我們可以各取所長:倫敦的細條紋西裝、羅馬的夏季西裝,或是用義大利絲做的英式西裝、用蘇格蘭花呢做的義式西裝。
英式西裝的辨識細節#
- 肩:幾乎不墊或僅微微下垂;不同裁縫對肩型各有主張。
- 腰身:高腰收腰、下擺柔順地垂過臀部,形成沙漏般的輪廓(hourglass cut),最適合精瘦的男士,源自過去專做軍官制服與騎裝的裁縫。
- 開衩:兩側長開衩,方便把手插進口袋——這個習慣在英國不算失禮,在德國則是。三釦外套(常見於花呢西裝)傳統上用後中開衩而非側開衩。無開衩的外套很少見、一眼就引人注意(如菲利普親王 Prince Philip 常穿無衩外套)。
- 袖釦:可以真正解開,是昂貴西裝的特徵;Savile Row 的袖釦也做得能解,但通常只有三、四顆中的下面兩顆能解,洗手時可捲起袖子。
- 長褲:高腰、貼腿;反摺(cuffs)比歐陸少見,連雙排釦英式西裝的褲子也少有反摺。傳統上用吊帶(braces)而非皮帶——吊帶有拉長身形的效果、讓褲子在任何姿勢都垂得好;矮個子尤其該避開皮帶,因為皮帶把身形一切為二,會顯得更矮。
夏季西裝#
第一次試穿極輕、半襯裡的義式夏季西裝時,你會驚訝這麼薄的布竟能做西裝。但只要合身,它的垂墜完全不輸秋裝:走路時能感覺涼風繞過雙腿、光線彷彿穿透外套、襯衫的雙層袖口相形之下顯得又厚又硬。
要注意這仍是羊毛西裝,只是羊毛極輕、近乎襯衫布,卻不像棉那樣會皺。每隔一天進辦公室的夏季,熱帶重量的純羊毛是最佳選擇。(更完整的夏季布料選項見〈西裝布料〉。)
布克兄弟與美式 sack suit#
- **布克兄弟(Brooks Brothers)**是美式成衣的代表:價格低於訂製,卻是品質良好的成衣。
- 西裝可選兩釦或三釦;三釦版的頂釦扣眼會被壓進翻領裡、無法扣上。
- 自然圓肩加後中開衩,造就了 sack suit(袋狀西裝)那種休閒輪廓;可以把手插進褲袋而不撐壞褲型。
- 招牌優勢是「喜歡就能一直回購同一款」;近年的現代化趨勢則讓一些老顧客擔心稀釋了它的風格與品質。
延伸:風格之王——溫莎公爵
還是威爾斯親王時、日後以溫莎公爵(Duke of Windsor)身分流亡的愛德華八世(Edward VIII),熱愛在穿著上實驗,許多想法都預示了今日的男裝。
- 1930 年代,他為披肩領的雙排釦晚宴外套背書,並率先訂製深藍(而非黑色)的 tuxedo,因為在人工燈光下深藍看起來「比黑更黑」。
- 他與襯衫師傅一同創造了配軟翻領、雙層袖口與打褶胸襟的現代晚禮服襯衫,取代漿硬的禮服襯衫——這符合他厭惡一切拘謹、動不動就想脫外套捲袖子的性子。
- 環遊世界期間,他常穿灰色雙排釦粉筆條紋西裝並使之流行;「藍西裝配棕麂皮鞋」這個有趣搭配,據說也是他引入的。
- 他是混搭圖案的高手。順帶一提,威爾斯親王格(Prince of Wales check)其實得名自他的祖父愛德華七世(Edward VII),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