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的臨在#
在《十誡》影集中,有位「沉默見證人」重複出現。他的存在暗示著某種超越性凝視。
宗教難免落入教條,而科技已取代了宗教過往那般的影響力。 然而,依然有些事物無法被解釋——死亡和愛。這為上帝預留了一席之位,使人得以面向上帝,雖然更多時候是帶著控訴和懷疑。
傾聽的敘事#
《十誡》拍攝出那些存在但人們卻又視而不見的東西:命運。
生命中處處可感受到驚喜和驚慌,這些可述說成是上帝給予的,讓我們感到無可抗拒又須妥協。 講故事之人的手法在於:回憶即詮釋,說者與聽者在此刻召喚敘事意義。
《十誡》並非禁止判斷,而是激起對生命的熱愛。最大的敵人是「冷漠」。
無力的循環#
奇士勞斯基揭示了一個惡性循環:
- 生活無力源於說話無力
- 說話無力源於無力傾聽
- 傾聽無力源於敘事的蒼白
出路: 信仰要有熱情,就須找回敘事能力——從傾聽開始,
再由說話來表達,以此回應上帝:在死亡與愛中向人昭示自己的上帝。
事件的交會#
《十誡》的拍攝,是奇士勞斯基與律師皮西雅維茲相遇的結果。《無休無止》是部具宗教色彩的影片,其風格延續反映在《十誡》中。
每個人生遭遇都把主體推入未經嘗試的領域:
- 由於那個原因,主體受了「考驗」
- 或說主體都「在不知原因的情況下回應了某事」
我們不得不相信存在一種真理:這些事件或偶遇使我成為我。
生活的難題#
《十誡》即是指現代生活中的「十個難題」。
凝視的力量#
面對「有沒有另種真實、另種東西」的提問,奇士勞斯基回答的方式並非昭示它們是存在的。他迂迴地反問:
「若存在這種東西,你準備好了嗎?」
拍電影須從自我凝視這一步入手——這種凝視有可能是十分痛苦的。
奇士勞斯基存在的理由:將自己投身於各種掙扎的人與事,並捕捉瞬間。
孩子的視角#
人生是偶遇,法律卻是規定。奇士勞斯基感到的不安之處在於:
- 法律已成為日常生活道德流於表面的教條
- 道德已不再與勇氣、愛、美德等人性特質有關
生活需要激情,哪怕其帶來矛盾和痛苦——它就是人性、慾望、想像。
奇士勞斯基把故事焦點放在小孩身上#
- 小孩都是無辜的
- 人性的軟弱和偉大都在小孩的意象中被表現出來
人性的掙扎困惑並非沒有出路:「回轉像小孩」,目標不是社會而是天國。
奴役與自由#
猶太傳統相信:前五誡被銘刻於一塊石版上,其他五誡刻於另一塊上。
| 前五誡 | 後五誡 |
|---|---|
| 提及了上帝 | 並未提及上帝的名 |
在第一誡中,上帝:
- 未被當作造物主(Creator)
- 被當成解放者(Liberator),即所謂摩西的解放
解放是從偶像化的問題開始,可被簡化為「自由」這個問題——
上帝允諾人們的,也是人們渴望向上帝企求的。
生命的邀請#
奇士勞斯基:「我相信『命運』是所有生命的重要部分。固然人可選擇他/她要的人生,某種程度上決定了際遇; 但要真正理解自己當下處境,須回望過去不同段落,分辨哪些是必然會發生,哪些是自由意志使然,又有哪些純粹是機緣巧合。」
對於人生中的偶遇,我們確實不知道怎麼回事。所謂的「不知道」,正是要好好去思考「為什麼」。
對愛的感受、死亡的恐懼及針刺般的痛,應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它不受政治觀點、膚色或生活條件的影響而有所不同。
正因我們所知的並不比任何人多,也正因「不知曉」如此折磨人:
探究此未知也許是痛苦,但對人生而言是值得的。